等你以后正式步入社会了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根本不能随心所欲,会有太多的无奈和遗憾,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无能为力。
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的。”
“我相信你说的话,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一帆风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遗憾,”慕明说:“我也相信你说的‘这世上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的。”
他背对着姜世安,没有回头,抬眸望着街对面早已经光秃秃的银杏树干,一阵寒风吹过,带起了他的头发:“可你目前的情况不属于以上的任何一种,你远没有到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的地步。
你爱顾晏尘,放不下他,可你同时又承担不起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排斥和鄙夷。
你既想要顾晏尘,又害怕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取向被人知道,更怕会因此招来别人的鄙视和谩骂。
你故意弄成这副进退维谷的可怜样子,只不过是在给你自己的自私找借口罢了。”
慕明说着转身,少年单薄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眼睛也直直的,他的瞳孔却没有少年人的干净透亮,反而是深邃的,盯着人看时,总给人一种已经被他看穿的错觉。
姜世安不知道为什么,一碰慕明的目光,神情好像有点慌张,他竟然不敢直视慕明的眼睛,做贼心虚一般慌忙地垂下目光。
慕明再次转身,新年的第一天,一年当中有一大半时间都不能见光的西南破天荒地出太阳了。
朝晖自地平线上升起,越过层峦叠嶂的山峦和参差不齐的建筑物,将光芒撒向人间。
有一缕光穿过小区的拐角,落在慕明身上。
李锦华和向伟光年初三就回来了,向伟光要继续做生意跑业务,李锦华则是担心向阳和慕明两个人自己把自己饿死,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回来了。
向伟光似乎很忙,一回来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里,连续好几天早出晚归,向阳和慕明几乎都见不到他的影子。
过了年不久,开学就进入了倒计时。
年初十这天,玩了一个寒假的顾客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快开学了,他的寒假作业一个字都还没写。
于是顾客同志立即给向阳和慕明打电话,连哭带闹,在电话里表演了一场好戏。
向阳不想搭理顾客,把手机放到一边让他自己嚎。
顾客嚎了一个多小时,慕明实在听不下去了,让顾客把作业带着过来。
顾客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见慕明发话,立马挂了电话。
“你答应他干嘛?!”向阳说:“就让他自己做呗,谁让他玩了一个寒假的?做不出来活该。”
慕明:“反正……”
慕明刚一开口,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向阳跑过去打开门一看,顾客呲着个大牙站在门口乐呢。
向阳:“……”
慕明在里面问:“谁?”
“没谁。”向阳面无表情地说,随后一把把门关上了。
顾客:“……”
“喂!日天!”顾客把书包一扔,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砸门:“兄弟现在有难了!你难道打算见死不救吗?!快点开门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真打算眼睁睁看着你兄弟死啊!”
“是顾客来了吗?”慕明听到顾客的声音:“不是才挂了电话吗?来得这么快?!”
向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听错了。”
门外。
“向日天!你不讲义气!你背信弃义!”顾客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你快点开门!”
慕明:“……”
慕明拿这两人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开门。
顾客整个人趴在门上,门猛地一开,顾客身子没有支撑点,整个人往前一趴,摔了个狗吃屎。
慕明没料到顾客趴在门上,忙把顾客拉起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趴在门上。”
“兄弟之间,别说对不起这样见外的话。”顾客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书包抱着慕明就开始哭:“明明!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
“别哭了,叫你过来就是为了救你。”慕明说。
顾客翻脸比翻书好奇怪,听慕明这么说,当即把脸一抹,笑道:“我就知道明明最好了!好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结草衔环,以报兄弟你今日的大恩大德……”
慕明无视了顾某人拍马屁的无耻行径:“作业还有多少没写?”
顾客低眉顺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比了个一。
“只有一门了?”慕明说:“今天才初十,一门你应该能写完啊。”
顾客赔着笑脸:“不是,是一个字都没写。”
慕明:“……”
“你一个字都没写?!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屋里的向阳炸了:“上帝!你是不是疯了?!几十张卷子啊!还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英语作文!你居然真干得出来一个字都不写这种事?!”
顾客臊眉耷眼,厚着脸皮赔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求你们救我的狗命了吗?我都计划好了,咱们三个人,明明帮我写作文,你帮我做卷子,我背英语单词,刚好能赶在开学前把作业赶完。”
向阳:“……”
慕明:“……”
别说,顾客还真挺会安排的,来之前就把向阳和慕明安排得明明白白,既能让他们有事干,又不至于累死他们,还能在开学前顺利把作业赶完。
“我就说你怎么来这么快!挂了电话放个屁的时间就上来了!”向阳现在回过味来了:“你丫是早就在楼下等着呢吧?!”
接下来的几天,向阳帮顾客做试卷,慕明帮顾客写英语和语文作文,顾客自己翻着白眼背英语单词。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赶在开学之前把作业赶完了。
高中总是难熬的,不过相较于高二和高三,高一的时间算是比较好过的。
开学没几天,一阵温暖的风刮过,春天来了。
校长是个很有格调的快退休的老人,学校一年四季都有花朵盛开,春天尤甚。
春天一到,百花盛开,整个学校都笼罩在花海里。
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都是花,甚至还有蝴蝶兰和鸢尾花。
从校门口到办公楼这一段路两旁种满了樱花,一到二月,就生怕耽误了时辰似的争先恐后地开起来,一朵挤着一朵,一簇拥着一簇,风一吹,就是满天纷飞的粉色花雨。
教学楼之间除了参天大树,还有桃花和梨花。
不得不说,校长确实很懂浪漫,整个春天都是落英缤纷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场雨下来,花瓣就会被雨水粘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最后混合着灰尘和雨水,被碾成泥泞。
一旦立了春,日子就会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热起来。
还不等人回过神,等某天午睡后,睡眼惺忪地从课桌上坐直身体时,就会突然听见蝉鸣。
跟往年没有分别的是,今年照样没人知道知了是从哪一天开始鸣叫的。
能听见蝉鸣声,大家就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一学期又快到头了。
临近期末,关于高二分科这事在班级里引起了轰动。
顾客是个没事都要找点事做的主,自然没闲着,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把全班人选择的科目给打听清楚了。
晚上下晚自习后,三个人排成一排,并肩往校门口走,顾客问:“周星星说选理科,你俩选什么?”
向阳听见顾客说,思考了三秒,转头问慕明:“你选什么?”
“我问的是你们选什么科,”顾客说:“可能是我不够严谨,我问的是你俩各自选什么科,懂了吗?”
“有区别吗?”向阳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顾客。
顾客:“当然有区别了!你是你!明明是明明!你难道还预备明明选什么你就选什么吗?!”
“是啊!”向阳理所应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