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摆摆手,他不是不想管,是想管管不着。
他没吭声,思考着该怎么办,毕竟邻里邻居的,他总不能看着慕明被欺负不管。
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也不允许他对这样的事袖手旁观。
可慕明又不理他,他让慕明每天跟自己一起上学放学慕明又不听。
这简直就是一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棒槌!
向阳遇上他,还真有狗咬王八壳,找不到头的挫败感,简直是无从下嘴。
“向阳?!”顾客见他发呆,喊道。
向阳回过神来:“什么?”
顾客:“发什么呆?倒是想办法帮帮你老婆啊。”
“我倒是想!关键他也得理我啊!”向阳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顾客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要不告诉老师?”
“这倒是个办法……老师是大人,总是比我们有办法……”向阳思忖:“就怕慕明自己不肯说,告诉老师也没用……”
顾客:“那怎么办?”
“你让我先想想,就算告诉老师,也得先想办法把慕明的嘴撬开,要不告不告诉老师都没什么区别……”向阳盯着面前的餐盘,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点了点,少倾,向阳说:“这样,其它的先不管,先保证慕明的安全。”
顾客:“怎么保证?!”
“还能怎么保证?!”向阳说:“当然是跟着他不让他落单啊!只要时时刻刻跟着他,就不怕有人欺负他。”
顾客:“然后呢?我们总不能跟着他一辈子吧?”
向阳:“先这样吧,其余的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好!”顾客当即跃跃欲试,兴奋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拳打流氓,脚踢混混,保护弱小的英雄场面了。
慕明下课再走的时候,向阳起身跟了上去。
向阳还真把“时时刻刻跟着他”贯彻到底了,慕明走到哪,向阳跟到哪,上厕所尿尿的时候也不例外。
慕明拿向阳半点办法都没有,只得逆来顺受。
他见向阳铁了心要跟着自己,也不躲着向阳,反正躲也躲不掉,索性教室也不出了,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
下午放学的时候,慕明前脚出了教室,向阳和顾客后脚就跟了上去。
他们也不走上前去,就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顾客直等到向阳和慕明上了公交车,自己才回家去。
第二天早上向阳六点半就迷迷糊糊起床了,把起床做早饭的李锦华吓了一跳:“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向阳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气若游丝道:“一天之计在于晨……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要好好学习……”
李锦华听了他这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点评道:“神经病。”
吃了早饭后,向阳背着书包走了,李锦华一看时间才七点十几分,问:“你这么早干什么去?”
“上学。”向阳走到门口换好了鞋,打开门钻出去,砰一声关上门。
李锦华:“……”
向阳在小区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等到慕明出小区。
他也不啰嗦,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公交站台。
自从这天开始,向阳和顾客总是跟着慕明,向阳比顾客还要累一点,为了不跟慕明错过上学时间,每天起早贪黑,晚上要亲眼看见慕明进家门自己才回家。
早上六点半就起床吃了早饭就去公交站台等慕明,基本上每天都要等上小半个小时,慕明才会来。
向阳闲来无事,想起叶庭云的威胁,以及老妈的拖把杆,于是每天早上等慕名的时候就坐在公交站台上背英语单词。
慕明怎么也躲不开向阳,最后只得放弃,不躲了。
如此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
要不是亲眼见过慕明手臂上的伤,向阳都要怀疑顾客说的是真的假的。
向阳和顾客渐渐放松了警惕,然而就是这一放松,慕明又出事了。
这天顾客表哥要出国留学了,临走前一大家子要聚餐道别,于是下午一放学顾客就回家了。
由于今天是顾客值日,他走之前特意求到向阳头上,向阳只好留下来帮他值日。
向阳又忘记跟慕明打招呼,于是慕明自己走了。
其实打不打招呼都一样,反正慕明都不会等他。
不过这只是向阳自己的想法。
慕明其实是等了向阳的,他出教室后见向阳一直没出来,就走走停停,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
慕明一步三回头走出了学校,还是没等到向阳出来,倒是等来几个不速之客。
向阳扫完地,发现慕明早就走了。
向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实在搞不懂,慕明为什么会这么别扭,说实话自己都不生气了,他还在生气。
叹气归叹气,人已经走了,向阳也没办法,只好收拾东西回家。
回家要坐公交车,然而要坐公交车,就得过马路,再走近一里路,期间要经过一片老式的居民区,那居民区修得是参差不齐,巷道盘根错节、沟壑纵横,除非是在这一片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居民能闭着眼睛走。
其余的别说是人,等闲的狗进去了都不一定出得来。
天已经快黑透了,这片居民楼年代久远,墙面上到处都是岁月的斑驳,早已面目全非。巷道里的路灯自然而然也就年久失修了,偶尔能遇着一个路灯苟延残喘地□□着,那星星之火,被无尽的黑夜吞没后,其实亮不亮都没多大用处。
老实说,向阳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因为爱听张震讲故事和爱看恐怖片的原因怕鬼,而且还是极其怕的那种。
因此每次路过这种地方,特别是晚上时,他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自己……
向阳每次走到这种地方都恨不得长八条腿,今天也不例外,向阳经过这一片,两条腿甩得像风火轮一样,恨不得立刻闯过去。
就在这时——
“钱呢?!”
“咱们好歹是老相识了,找你借点钱不过分吧?”
“哥几个等了你这么久,你可别说拿不出来啊!”
“你不是找了帮手吗?怎么?那小子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向阳听见这话下意识站定,借着头顶上那因为线路问题忽明忽暗的路灯往胡同里边望。
果然看见一群人影围成一圈,推搡着一个人。
胡同里面的灯早就罢工了,向阳只得借着头灯上那盏时灵时不灵的路灯散发的灯光努力辨认。
里面那群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不断推搡着那人,嘴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始终一言不发,像个布偶娃娃似的僵在那里被人拨弄。
他那副任人摆弄的模样终于触怒了那群人,其中一个人突然后退半步,抬起一脚蹬在了那人肚子上,那人当即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呸!死哑巴!动手!”
最先蹬人那人应该是一个小头目,他发号施令,其余人开始对着缩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向阳终于认出来了,挨打的那个就是慕明。
“你们干什么?!”向阳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胡同里面的人本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看见来人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