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呕——呕！”
耳边突然有一道声音变得格外响，那咳嗽声很快转化为干呕，呕得惊天动地，仿佛要把整个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一样。
不仅是成遥，车厢内所有人都听到了，统一朝着发出声响的位置看去。
只见车厢前面第二排的一个人，站在过道中间手撑着扶手，弯着腰止不住地干呕，看那样子像是本来要去洗手间，却还没走几步就因为咳嗽干呕而停下来了。
过道旁边坐着的人开口道：“你要不要喝口水……哎！”
本是好心开口，下一瞬衣服上却被喷了一滩血迹，脸上也被溅到不少血渍，睫毛、眉毛上还挂着鲜红的血珠，他反应过来后尖叫出声：“我的西装！”
吐出血的那人脸上暴起青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张嘴发出“嗬嗬”的仿佛喘不上气的声音，他伸出手来试图抓住什么，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就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肢体剧烈抽搐，嘴巴也夸张地张大。
周围的人见此情形赶紧高声呼喊乘务员，生怕出什么事，也有一些人拿出手机拍照和录视频，甚至还有个年轻人拿出了自拍杆，伸长了想拍得更清楚。
被喷一脸血的人黑着脸，自认倒霉地去厕所清洗。
成遥跟事故发生地隔了六七排的位置，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
竟然……真的又让她遇到了一个“咳血”的人。
她心中再次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促使她忍不住上前确认情况，才走两步，还没离得太近，成遥就发现地上这人脸色灰白，配上那发乌的嘴唇看起来很像是急症发作的样子，但是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车厢里的人闹哄哄地走来走去，也总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人靠近对方，蹲下身或是弯下腰，好奇地低头查看。
“这是生病了？欸，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听得到吗？”
地上那人因长时间张嘴而泛滥的口水，顺着脸颊往地面流淌，原本在抽搐的身子停了下来，嘴巴开始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吸气声。
这股异动让成遥看了过去。
忽然，她目光紧盯在一处。
这人的牙齿，怎么感觉比寻常人要长了一截，露出来的牙齿好像也更加尖锐。
成遥没工夫去想，自己的视力怎么变好了。
只是在想，这人肯定不是龅牙那么简单。她现在身上就背了个末日生存小屋系统，观察到一点点异状都不得不怀疑起来，这和末日危机有关吗？
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从对方牙齿的变化中，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原本倒在地上的病患，霍地抓住了离他脑袋最近的那人的脚腕。
蹲着的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他双手拽着病患的手腕，把对方的手掌抬起来道：“这人醒了！来，我先扶你起来——”
病患猛地翻过身，眼睛里的红血丝显得多了分嗜血感，撑起身子朝那人张嘴咬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影飞快地从后面抄起某样东西上前。
“啪！”
自拍杆打中病患的后背，使他低头踉跄了一下，嘴中的牙齿与新鲜的脸蛋仅隔了一厘米的距离擦过。
被迫倒在地上后，他四肢动作略带一丝扭曲地撑起站直了身子，缓缓扭过头目光凶狠地扫向车厢内的所有人，嘴角滴落着唾液。
“你干什么？！有病啊！”险些被咬中的人怒喝出声。
病患被他的声音吸引，眼神死死地盯紧那个位置又扑了上去。
“啪！”
自拍杆依旧被挥舞着，打中对方的肩膀，随后立马顶住他的腹部，往靠墙的死角大力推进去。
病患野兽般的眼神刚要瞪过去，就倒在原地四肢微微抽搐，仿佛被按中什么开关键似的，但眼神直勾勾地向上抬起盯着人，目光中的情绪看起来极其冷酷陌生，看得人头皮发麻。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静止一秒后，周围的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个神经病刚才在发狂攻击人！
车厢前排立马空出了一大片位置，几个座位在前两排的人慌慌张张地往后方跑去，和别人挤在一起，拿出手机录视频。
隔壁车厢的人也撤退了几步，退回到车厢的贯通道，撑长了手臂举手机。
差点被咬的路人回过神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跑回人群中，脸上又惊又怕。
“这是什么，发病了？是精神病啊？”
“狂犬吧，咬人啊。”
“不是吧，看着像嗑药了啊！快去喊人！”
得了空隙，成遥这才有时间后退几步，将刚才取下的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回身后那人的小桌板上：“不好意思，没别的趁手工具了，自拍杆能不能先借用一下。”
“啊？”用都用了还问啊？
事情发生得太快，本以为是被小偷抽走自拍杆的女生先前燃起的怒气，早已经熄灭了，在看到成遥后面的动作时，燃烧起了新的火苗。
女生赶紧摆摆手，兴奋道：“没事女侠，情况紧急嘛，你也是为了救人，拿去随便用！”
话音刚落，角落里又传出来异动。
在所有人都分神没注意的时候，发狂的病患停止抽搐，猛地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地朝过道中间的成遥抓去。
“小心！”
伴随着众人慌忙地大叫声，成遥双手抬起自拍杆挡下，感受到对面传来的力道，她两只手臂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一下，然后重新鼓足力气反推回去。
这才过去多久，他怎么力气一下子变大那么多？！
发狂病患的两排尖牙朝着自拍杆狠狠咬了下去，见自拍杆上接连出现牙印，成遥咬了咬牙，却意外地发觉自己好像比平时力气大了不少，此刻竟然还有余力，正要想办法反击回去，耳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麻烦让让！”
围观众人本想帮忙的，听到声音立马退后。
只听“砰”的一声，有人从后方出现，举起铁盘朝着发狂病患的后脑勺猛烈撞击，发出几声脆响。
紧接着有个擀面杖朝着他脖颈处补上重重一击，几次连环交替攻击后，发狂之人总算在众人眼中晕倒在地上，持有铁盘的乘务员对着他脑袋狠狠补刀，哐哐直砸，不少人仿佛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
也有人小声嘀咕：“上来就打这么狠不好吧……”但也没站出来出头。
“你还好吗，没受伤吧？”乘务员赶忙扶着成遥问道。
见成遥摆手示意没事，乘务员这才招呼另外两名同事处理起这场事故，让围观人群散开，她则走到角落里打起电话来，小声地报告什么事，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过了会儿，成遥就见到对方带着满脸歉意的笑容朝她走过来道：“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核实后发现，这名乘客刻意隐瞒了自己的病史才造成今天这样的事故，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不便，您手中的这个自拍杆可否移交给我们处理呢？”
还没等成遥回话，周围的人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直接高声问道：“到底是什么毛病啊，看起来好吓人，不会影响我们吧！”
乘务员深吸一口气，微笑说道：“不会的，下一站到站后我们就有专门的人员过来处理，然后给大家稍微检查下没有外伤，列车就能继续运行了，这个检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希望各位能够理解。”
众人心有余悸：“噢，理解。”
“别耽误太久就行，只是晚点那还好。”
“是不是狂犬病？”
“你们是不是系统有漏洞啊才把神经病放上车……”
乘务员朝众人抱歉地一笑，然后转身朝那两名同事挤挤眼，那二人就合力将晕倒的发狂病患抬起来，往别处搬走。
二人抬着发狂病患路过的时候，成遥似乎听到他们极小声地说了几句：“上面要我们把他手脚捆起来，嘴巴也绑好。先搬去餐车，别让人看见解释不清。”
“wtf，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只是个小小的乘务员，不会要帮上级犯罪吧？！”
“……少看点美剧吧。”
成遥面色自然地给他们让道，见先前那名乘务员又笑着看向她，抬手指了指之前借她自拍杆的女生说道：“自拍杆其实是她的。”
“……原来我们还有一位勇敢的好心人士啊！”
乘务员又去解释了一遍，顺利将自拍杆取走。
之后有人来车厢内拖地、擦洗座位和消毒等清洁工作，再是十几分钟后到达车站，上来了一些医护人员为他们这两个车厢进行检查，那个被喷一脸血的倒霉男人也被带着下车去医院仔细查验，确认没有其他人受伤后，列车继续运行。
由于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乘客们还得到了额外安抚——一份免费可口的餐车晚餐以及饮料，这让很多人怨言少了许多。
成遥取下口罩，一边打开饭盒，一边看向窗户外。那个发狂病患被捆绑到担架上，似乎已经苏醒，脑袋在不停地挣扎晃动，好在捆绑得严严实实才让他没能挣脱开。
他的发狂会和伤口有关吗？可她刚才注意到，那个人身上并没有明显外伤。
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才让脸色变得那样灰白，让人看到时不由自主地后背发寒，仿佛人体基因里自带的恐惧一样，像极了……死亡。
成遥的目光又扫向车厢内那些表面很健康，但咳嗽很频繁的人身上，这些人刚才都被检查过，体表没有什么伤口，但在列车运行后，乘务员又来找他们再次确认了身份证和座位。
“主人。”冷酷的机械女声响起。
“检测到二十六份与您有关的视频上传网络，相关视频系统已为您单独做了模糊处理，以免您信息泄露。”
是刚才车上打斗的视频？
“是的。”
挑几个视频剪辑处理下，给那个发狂的人大特写，发到各大网络平台，标题……我想想。
就写：救命！丧尸爆发，世界末日要来了。
然后把它们送上热搜第一，别让人查到痕迹。
“好的，如您所愿。”
……
过了会儿。
救命的后面有感叹号，你刚才识别到了吗？这种标题越劲爆越好。
“好的。”
“本系统为智能系统，请主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