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傅修齐问。
“好久没好好聊过天了。”秦卫川从沙发上起身,手搭上他的肩膀,“下去喝一杯?”
山庄里的酒大多是日式清酒,醇而不烈,秦卫川嫌小小的陶瓷杯不带劲,拿了两只威士忌杯,倒有些不伦不类的。
不过老友之间不在乎这些。杯壁轻微碰撞,发出当啷的清透声响。
“说吧。”傅修齐猜到他有话要讲,微呷了几口酒,就切入正题。
秦卫川深深地看着他,似乎在犹豫,良久还是放下酒杯,开了口。
“你对颜颜……”
“不止兄妹这么简单吧?”
傅修齐直起身,微簇着眉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你胡说什么?”
“可能你当局者迷。但是我作为旁观者,不得不提醒你。”
“你对颜颜,已经越界了。很多。”
“没有兄妹像你们这样亲密的。甚至是父女。”
“我对秦臻,就从来没有像你刚刚抱颜颜那样抱过她,包括她还小的时候。”
“那不一样。”他反驳。
秦臻自小被秦家收养,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纵容些。而温颜,就只有他。
“阿齐,”他甚少这样叫他的名字,像幼童时,“我上次问你对颜颜什么打算,你说你心里有数。”
“其实根本没有吧。”虽然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
偏生他无力反驳。
“不该是这样的,阿齐。你自小就聪明,当年刚刚学围棋的时候,我还在问你下一步是什么,你就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五步、十步、几十步。”
“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你一点把握都没有?”
“颜颜长大了,总有一天你也要娶妻生子。她不可能一辈子以妹妹的名义跟着你。”
“你想过你和颜颜的未来吗?”
傅修齐第一次尝到了溃不成军是什么滋味。
“如果她愿意,我可以……”
可以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她不愿意呢?”
“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庸。你把她养得很好,可是,这不意味着她一定会接受你。”
“作为她共度一生的伴侣。”
“或许不久之后,她就会有心仪的对象。”
“你打算怎么办?”
傅修齐无言,只把手中的酒一口饮尽。
又倒满。
正欲入口时,却被秦卫川挡住。
“你看,你连假想都不敢想。”
他说对了。
他确实不敢想。
不敢想他一手养大的宝贝,转头就在别人怀里撒娇。不敢想,她会成为别人的宝贝。
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又或者是漫长岁月太过麻痹人心,他甚至无法觉察自己的心思是在什么时候起了异。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他苦笑,清酒入喉,喝多了也开始辣口。
他们中间到底隔着十五年的差距。而且他一手把她带大,将近十二年的时间,他扮演的角色亦父亦兄。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可以不怕传闻流言,却不能不怕她为此所伤。
秦卫川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这位老友,一向是天子骄子,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现在也会因为感情问题而畏缩。
“不会的。”
“这很正常,阿齐。只要你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你把颜颜养得很好。漂亮,可爱,懂事,聪明……所有形容女孩子的美好词汇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你们又这么长时间朝夕相处。”
“被美好的异性所吸引,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吗……”又灌了半杯酒,声音开始变得喑哑。
他很少喝这么多,也很少,像现在这样,慌乱不安,无所适从。
空气仿佛凝结住了。两人沉默不言,只一口一口地往肚里灌酒。傅修齐不停,秦卫川也就陪他一醉方休。
等唐景煜他们回来的时候才打破了僵住的气氛。
“这是咋了?”明显觉察出了不对劲,唐景煜往他们两边来回看,“竟然背着我偷偷喝酒?!”
秦卫川起身把他的头往外掰,“工作上的事。”
“你不懂。”
“艹!滚吧!”
“老子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吗?”
傅修齐仿佛才看到来人,放下酒杯,越过唐景煜拍了拍秦卫川的肩膀,“多谢。”
不对。不对劲。
唐景煜煞有介事托腮摇头。绝对有猫腻。
“你去哪?”秦卫川问。
“去看看颜颜。”
行吧。
都不知道他一铁血军事博主,客串一回情感博主的效果怎么样。
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