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摇摇头,“还好……大家都很好玩。”
傅修齐笑,“快去休息吧,很晚了。”他还有一份报告要看。
“哥哥晚安。”
“晚安。”
……
刚换了新环境,温颜睡得有点不踏实,睡了两三个小时就醒了,肚子有点坠坠的疼痛。
想去楼下倒杯水喝,却看到二楼书房还亮着灯,就推门进去。
傅修齐戴着耳机,似乎是在开视频会议,看到温颜进来忍不住皱眉。
“颜颜?还是睡不着吗?”
“睡着了,又醒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少女声音有点虚弱,傅修齐一下就听出不对劲。
“不重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摘下耳机按了静音,飞快地打字嘱咐几句就走到温颜的身边。
试试额头的温度,倒还好。只是面色苍白得吓人,额头都是虚汗。
拉着人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热水让她捧着。已经到夏天了,手还是凉凉的。
“肚子痛?”傅修齐见她的手不自觉地抵着腹部,心下了然,应该是生理期要到了。今天还喝了绿豆汤,吃了螃蟹,估计更不好过。
她的生理期一向不是很准,全看心情,但每一次都很折磨人。傅修齐经历过她换牙时候连连发烧,经历过她初潮痛得满头大汗,现在是一点都不避讳。
刚搬来这里,温颜惯用的物件还没有像德国那边备得齐全,现下也找不到热水袋可以捂捂肚子。傅修齐想了想,只能从厨房拿了一瓶饮料倒干净再灌上热水让温颜捂到肚子上。
源源不断的热度隔着毛巾传递到腹部,温颜终于有些缓过来了,小口小口地嘬着热水。
傅修齐小舒了口气,掰了半粒止痛药让她和水吞下去。
“过两天看看中医,再调理一下。” 温颜这些年被他养得很精细,吃穿用住没有一样不好的,但是她底子太薄,他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使不上力气。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心疼。
傅修齐也不提让她回房,就让她躺在书房的榻上休息,也方便他照顾。德国那边还有些事需要赶着时差处理。原先这卧榻也是给她准备的,枕头被子都一应俱全。
调暗了卧榻这边的灯光,毛毯已经被她拉了上去遮住了半张脸,傅修齐扣住毛毯边缘把她的脸重新挖出来,轻声问她:“灯光会晃眼睛吗?”
温颜摇摇头,重新闭上了眼。
傅修齐摸了摸她被虚汗打湿的额发,索性绞了块热毛巾为她擦脸。怕惊醒浅眠的小病猫,动作轻柔地不像话。
他坐在榻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德国的那十年。
刚到那里的时候,她抗拒别人的靠近,只有他在的时候才好一点。他教她说话,可她就是开不了口,急得直掉眼泪。他手足无措地安慰,一遍一遍耐心地教,最后她叫出“哥哥”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激动。后来陈教授推荐的学生过来,她也愿意让她靠近,才慢慢好起来。她其实很有语言天赋,开口之后不管是中文还是德语都学得很快。
自他接手了外祖父的产业,老爷子就彻底当了甩手掌柜,底下的人虽然都为他所用,但总有人不服气,总有人心怀不轨,他一路披荆斩棘,在最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继而开疆拓土,成立自己的事业版图,却从来没有哪一天能比得上那一声哥哥让他瞬间丢盔弃甲。
他本就是天之骄子,骨子里的矜贵与骄傲让他从来都宠辱不惊。
可是温颜不一样。
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不知所措。
就好比现在。他处理得了政务,处理得了商事,却对她的疼痛束手无策。
温家大院外的那一眼,好像把他的半生都看进去了。
可他甘之如饴。
窗外的夜色已经不复那么浓重,天边有略微泛白的痕迹。他回到书桌前,视频会议已经结束,计划书已经安静地躺在他的邮箱。
又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