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温度一直保持在非常舒适的程度。温颜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本有些燥热,也一下子被安抚。脖颈后潮湿的汗珠也一下尽数收回。
傅修齐泡了杯柠檬水给她补充水分,又递给她一块温温的毛巾让她擦擦出汗的地方。
温颜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就要去喝已经凉好了的绿豆汤,却被傅修齐一把抓住。
“急什么?”
再把毛巾拿回自己手中,一手将她的额发撩上去抵在手心,一手轻轻地给她擦脸。少女过分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被初夏的阳光晒得有些透红。手下稍微一重都能留下一个印子。
傅修齐擦的很仔细,颈后的部位也没有放过。动作神态自然地仿佛已经做过了千万遍。
不过,事实好像也是如此。
温颜的发根有些被洇湿,不晓得是汗水还是湿毛巾的缘故,软软地贴在脸上,像刚刚淋完雨被主人家用浴巾仔细包裹好的小奶猫。
傅修齐连她的手都细细擦过一遍,才放她去餐桌。
温颜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绿豆汤,舒服得连眼都眯了起来。豆粒煮得很软糯,入口即化,还有百合的香气。要是冰镇的——
还是不想了。傅修齐很少让她吃冰的东西。
“哥哥,我刚刚看到厨房在处理螃蟹。”一边喝汤,一边还用乌黑氲湿的眼眸瞧他。
傅修齐失笑。这个小吃货。真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可惜就是肠胃不好,很多东西都不能吃。想到这里,又不自觉敛了笑意。
“嗯,晚上唐哥哥他们会来吃饭。”说是祝贺乔迁之喜,讨一顿温居酒吃。
他跟温颜说话,就跟小孩子一样,顺着小辈的称呼,虽然现在已经长大了,但习惯总是改不了。
温颜点点头,连绿豆汤都顾不上喝了,欲言又止。
“可以吃半只。”傅修齐到底是不忍心,原本这六月黄也是特意为她寻来的。
她很喜欢吃虾蟹之类的。但在国外多是海蟹,肉质偏咸,她偏偏喜欢湖蟹的甜味。往年到大闸蟹季的时候,唐景煜都会往德国空运好几批。不过傅修齐一向都不让她多吃。
她只偷偷瞄了一眼,就觉得螃蟹个头挺大,有半只也不错了,心满意足地应下来,保证不多吃。
傅修齐还有事要处理,德国那边的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主要工作在一个月前差不多交接完了,现在就一些细节问题需要讨教,国内的事情也需要尽快上手,所以这两天都忙到很晚。
就跟温颜说要回书房。
温颜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又囫囵舀了几口汤,就跟他一起上楼。
仔细想想,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持续了快十年。刚开始那段时间,温颜认生,只知道粘着唯一熟悉的哥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默契。一个在书房处理公事,一个就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情,或者是看书,或者是摆弄唐景煜四处淘来的玩具,反正不会闲着。
等到日头偏西的时候,温颜听到园子里似乎有汽车轰鸣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书,跑到落地窗边一看。果然,一辆黄色的跑车在绿树掩映中在向这里慢慢靠近。后面似乎还跟着另外几辆车。
这么高调又骚气的颜色,非唐景煜莫属。
“唐哥哥来了。”温颜转头看向书桌后的男人。
“嗯,你先下去,我马上来。”傅修齐按了按眉心,手上的报告写得冗长枯燥,让他微微有些郁闷。看来得好好立规矩才是。
察觉到少女的靠近,他偏过头去看向来人的方向,见她伸出一根莹润玉白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微簇的眉头,有一瞬间的怔忪。
“哥哥,不要皱眉。”
“都有皱纹了。”
傅修齐不由得笑了起来,一扫眼前的阴郁,连手上这份想打回去回炉重造百八十回的报告都觉得可以忍受起来。
“小没良心,这就嫌我老了。”
的确,而立已过,他也算不得年轻了。
“不老!哥哥好看!”
呵,还是看在他这皮相的份上。
唐景煜把楼下大门拍得震天响,周围似乎还有一些模糊的声音在调笑他。
傅修齐还真怕他们把门给祸祸了,索性就跟着温颜一起下楼。反正手头上这份报告是看不下去了,不过也不急。
刚到楼下,管家李叔已经给他们开了门,大厅里一时热闹非常。
“卧槽老傅,你可真够意思的!这就把我指纹给删了??”
这指纹锁还是他从德国运回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