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隐隐听见温颜的房间有些声响。他皱皱眉,偏头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就见她趿拉着棉拖推门出来。应该是没有休息好,脸色很是苍白。飞机再怎么豪华,到底不如家里舒服。
“过来吧。”他低声唤她到身边坐下,摸摸她的头发,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睡不着吗?”
温颜沉默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
他无声地轻叹一口气。调养了这么久,还是收效甚微。
“是不是怕?”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身子,趴在他坐着的长条沙发上,发心堪堪抵着他的腿部外侧。
很是依赖的模样。亲密而不狎昵,只让人想起温情暖意之类的美好词汇。
傅修齐空出一只手,轻轻柔柔地抚触着她的发梢背脊,仿佛在哄一个小孩子睡着。
也许是真的累了,也许是身边熟悉的气息让人安心,也许是耳边轻抚着的大手太过于温暖,温颜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傅修齐看她似乎睡熟了,正要起身给她盖上毯子,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沙发边上重量的变化,皱了皱眉头像是要醒来。他立刻停了动作,轻拍着她的背心继续哄,然后按了手边的服务铃让空勤代劳。
原先选在晚上飞回国,也是考虑到长途飞行劳心劳神,温颜恐怕吃不住。晚上睡一觉可以消磨很多时间,不那么难熬一点。但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夜已经很深了。
飞机正在飞跃西伯利亚上空。广阔无垠的平原地带,安静神秘,灯火远没有西欧那么热闹璀璨。
温颜这一觉睡得比较踏实,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境内上空了。拉开遮光帘,时空变换,阳光有些刺目。
傅修齐让她先去洗漱,自己帮她叫了餐食和热牛奶。而唐景煜早就翘着脚窝在真皮沙发椅里咬着吐司看电影,手边还放着一杯香槟。
大早上的就开始纸醉金迷。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当地的中午时分了。停机坪离大院还有些距离,傅家和唐家都派了司机过来接。怕行李装不下,还特意留了一辆小货车。
傅修齐只随身带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里面装得都是他和温颜这两三天的必需品,剩下的都让司机拉去青城山庄。
那块地是好多年前地产还不那么景气的时候他在国内置办下的,当时还亲自飞回国考察了一番。占地面积还挺大,位于京郊,那会儿交通还不那么便利,而且配套设施也不算完善,胜在依山傍水,难得的风景秀美。现在却是水涨船高了,几年前有几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地产商,不动声色地往唐家二爷那边打探这块地的背后主人,都被三言两语打发了回去。地产商看着怕是咬不下这块肉,又瞅准了商机,只得退而求其次在隔着几公里的地方开发了度假山庄。
经过这么些年的修整铺垫,青城山庄已经在一年半前全部完工。万事俱备,只待主人家入住了。
傅山和林宛虹早就得知自家儿子和温颜要在今天回国,也好久没见了,特意休了假在家等待。
林宛虹迎着他们进门,上下打量了一番温颜,就握着她的手语气亲昵地问她怎么又瘦了。
温颜叫她阿姨,小声地辩驳着自己已经吃得很多了。
傅山要淡定得多,跟自家儿子对视一眼,点点头道:“回来了就好。”又对着小姑娘说了一句,语气倒是少见的放缓和了一点,“女孩子还是要胖些好看。”
温颜不好意思地笑笑,叫了声叔叔。
她真的已经努力在吃了。傅修齐每天都盯着她,就差自己上手喂了。但还是吃不胖。
唐景煜咋咋呼呼地挤进门,亲昵地揽着林宛虹往餐厅走,仿佛他才是这家的儿子,“虹姨,快把好吃的都拿出来。飞机上的东西可太难吃了……可把我憋死了……”
所以刚刚在飞机上叫餐叫了一次又一次的到底是谁?
待吃过午饭,唐景煜也不回自己家,熟门熟路地跑上二楼客房睡午觉去了。他自小就经常来傅家蹭吃蹭喝蹭住,那个客房算是他专用的了。
傅修齐让人煮了杯山楂枸杞茶给温颜,加了点蜂蜜,叮嘱她喝完之后也上楼休息一会儿,自己则跟着傅山进了书房。
乍一回国,很多事情还得跟他好好探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