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傅家的餐桌已经摆好了简单的中式早餐。傅山和林宛虹都不是过分追求奢侈的人。人一旦走到了某个高度,反而想要追求返璞归真。
傅修齐常年待在国外,但对这些餐食也没有不习惯。从小接受严格训练,是个顽石也能训练成不显山不漏水,没有喜好,也没有弱点。
餐桌间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壁的当啷声。
傅山合上看了没几眼的晨报,食指仿若无意识在餐桌上轻轻敲了几下,“那孩子准备怎么办?”
“我约了华安医院的全套体检,等下带过去。”傅修齐囫囵吞了几口粥,就准备上楼。
“我说之后。”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傅修齐停住了脚步。
一时沉默。
林宛虹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说:“我有个大学同学现在在做福利事业,全国各地开了好几家福利院,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她帮忙。”
傅修齐顿了顿身形,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谢谢母亲,等回来再说。”
福利院……对于她而言会是个好去处吗?
傅修齐敲开房门的时候,温颜已经醒了,拉着窗帘的房间,光线不是很好,小姑娘正偏头看向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的光影。听到门口的动静,小姑娘转头看向他,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瘦削的脸上闪着细碎的光芒。
傅修齐拉开了一半窗帘,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大手摸摸她柔软的额发,放软了声音说道:“你好啊,我是哥哥。”
温颜眨眨眼,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不说话。
等了良久,小姑娘似是反应过来了,瘦小的手掌在被窝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块玉石吊坠递给他。
傅修齐接过来,低头打量,玉石的成色很不错,像是有些年头了。背面似乎有刻字,凑近一看,是——
颜。
“这是你的名字吗?……颜颜?”
温颜眨眨眼。
多年以后,傅修齐回想起来这个安静又温暖的早晨,很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她如水的目光里那一丝不为人知的欢喜。
取回体检报告的时候,已经过三天了。傅修齐拿着那几页纸,看了很久。
“……先天不足……后天又没养好……怎么养的啊这是,一身的毛病,严重营养不良……声带系统正常,不说话可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还需要做个心理健康检查……”
医生的话言犹在耳。让他不禁疑惑又心疼。
她到底生活在怎样的环境?
傅修齐最终没有接受母亲的好意把温颜安排去朋友的福利院。
他想带她去德国。
“……父亲、母亲,我决定先接手外祖父的家业,去德国……她也需要换个环境生活……”
“是。就当我再逃避几年……”
幼年时天赋异禀,锋芒初露,少年时惊才绝艳,世无其二。他的人生其实早已被预定。
于是,辗转多国求学,接受严密的特别训练,甚至之前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被扔进军营里磨砺心志。
一切都好像非常顺理成章,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走那一条通天的道路。
家国大义,使命情怀,贯穿于他年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