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和惠。”
“嗯。”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等了。”
和惠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但她在笑。
“好。”她说。
和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他们并肩站在海边,看着夕阳。
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附近了,大大的,圆圆的,橘红色的,像一个熟透的果子。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颜色——橘红、粉紫、金橙、玫瑰红,一层一层铺开,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海面倒映着这一切,波光粼粼,碎金一样闪烁。
海浪继续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哗啦。那声音温柔得像摇篮曲,又绵长得像永不停歇的歌。
和惠靠在幸村肩上,看着那轮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他的肩膀很暖,隔着衣料传来他的温度。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再也不想放开。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
海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气息,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感觉到幸村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她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弯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和惠抬起头。
“和惠。”他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他说,“所有的风景都想和你一起看。”
和惠睁开眼睛,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片浅紫色染成温柔的颜色。那温柔里,有她,有光,有整个未来。
她点点头。
“好。”
一个字。等了六年,终于说出口。
幸村看着她,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温暖。
幸村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但温柔里多了一点东西——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只给她的光。
“和惠。”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看着她,等着她。
和惠深吸一口气,“我也喜欢你。”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很清晰,很认真。
幸村的眼睛亮了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和惠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国一那年,你在雨中练球的时候。可能是国二那年,你在病房里握着我的手的时候。可能是更早——五岁那年,你在紫藤花下递给我一枝花的时候。”
她说,“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喜欢了很久了。”
幸村看着她。
“那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和惠低下头,想了想。
“国一结束的春假。”她说,“整理画的时候,发现画了厚厚一沓——全是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时候我才发现,这些年,我的目光从来没有从你身上移开过。”
幸村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也是。”他说。
和惠愣了一下。
“什么?”
他笑了笑。
“国一那年,你坐在场边画画的时候,我就经常看你。”他说,“看你低头画画的侧脸,看你被阳光照亮的发顶,看你偶尔抬头时亮亮的眼睛。”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喜欢。”
她看着他,笑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喜欢了很久了。”
幸村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和惠。”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和惠摇摇头。
“值得的。”她说。
他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温暖。
和惠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
幸村想了想。
“因为不敢。”他说,“怕说出来,连现在这样都不剩了。”
和惠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也是。”她说。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原来他们都一样,都在等,都在怕,都在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感情,不敢说出口,怕失去现在的一切。但现在,他们终于说出来了。
终于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