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让他的身影在光里格外清晰。他的步伐还是那么从容,笑容还是那么温和。走到她面前,他停下来。
“和惠。”他叫她的名字。
和惠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幸村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那种很深很深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谢谢你。”他说。
和惠摇摇头。
“我说过,我什么都没做。”
幸村看着她,轻轻笑了。他伸出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那里的,也许是路边的樱花,也许是风带来的。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做了所有。”他说。
和惠的眼眶湿了,她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但他还是看见了。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光。
“别哭。”他说。
“我没哭。”她小声说。
幸村笑了。
“嗯,没哭。”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对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柔柔的。风吹过,带来夏天的气息。
“走吧。”幸村说,“一起回家。”
和惠点点头,他们并肩往前走,走上那条熟悉的路。身后,幸村妈妈和幸村爸爸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相视一笑。
还是那条路,走过无数次的路。从国中到高中,从医院到家。团子店开着门,老板娘看见他们,笑着挥手:“幸村君,出院啦!”
“谢谢您。”幸村笑着回应。
老樱花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夏天来了,春天已经过去了。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有意要让这条路变长一些。
“和惠。”幸村忽然开口。
“嗯?”
他看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
“这几个月,”他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和惠等着他,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等出院以后,”他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和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想起很久以前,全国大赛决赛后,他也说过同样的话——“等毕业后,我有话对你说”。后来卒业式那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不急,还有高中”。
现在他又说了。
“什么话?”她问。
幸村看着她,笑了。
“现在不说。”他说,“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和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很暖很暖的东西。
“好。”她说,“我等。”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和惠跟上去,走在他身边。走了几步,她的手被轻轻握住了。她没有挣脱,只是低下头,让发丝遮住发烫的耳朵。他们就那样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在岔路口停下来。左边是她家,右边是他家。
“明天见。”和惠说。
“明天见。”幸村点点头。
他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和惠。”
“嗯?”
他笑了笑,“那幅画,《复苏》,我会好好珍藏的。”
和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然后她转身,推开自己家的院门。院子里,那株老紫藤安静地站在阳光下。没有花,只有满架苍绿的叶子。但她看着那些叶子,想起他说过的话——“等紫藤花开的时候,我们一起看”。
今年的花已经谢了。
但她知道,明年还会开。
后年也会。
以后很多年,都会。
她站在紫藤树下,抬起头,让阳光落在脸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精市,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