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己愿意做是一回事,只能自己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往常在家,周末的时候哥哥回来,也会被妈妈使唤着和自己一起去给他们打打下手,什么男孩不用进厨房,女孩一定要会做饭的言论,是她许陶然在这之前从未听到过的。
许陶然想找母亲,母亲却已经不知道被那群叔叔婶婶们拉到哪里去了,许陶然又望向父亲,却见父亲和一群叔叔伯伯们谈笑风生,好像对这里发生的情况视若无睹。
许陶然的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提高音量,指着哥哥说道:“如果他不用去,那我也不去,我们家没有这种道理!”
那位婶婶看着许陶然好像真的生气了一样,这才讪讪的住手:“哎呀,你这孩子,我这是教你呢,你这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许陶然听着这不像什么好话的话,追过去想要骂人,却被哥哥拦住了:“陶然,算了,人不生地不熟的,到时候再让爸妈难堪。”
许陶然只得放弃,又不甘心的愤愤的用英文骂了句什么。
如果说这样的冲突只有一次也就算了,许陶然也就当是个小插曲过去了,但紧跟着的晚上的宴席上才是让她真正的大跌眼镜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群叔叔伯伯们从包里掏出红包递给许陶然的哥哥,席上最年长的那个老人更是拉着哥哥的手,说着等改天,选个良辰吉日,把哥哥填进族谱里。
这席间,许陶然就好像是个透明人一样,给红包的时候只有哥哥的,没有她的,这些人好像只能看见哥哥,看不见她一样,许陶然觉得自己也不会什么隐形的法术啊。听到挑选什么良辰吉日的时候许陶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哥哥一脸茫然的望向自己,因为他没有在广东生活过,也听不懂广东话,而位老人的话,自己却听了个明明白白。
许父起身尴尬的拉了拉许陶然的衣服,要她跟族老道歉,许陶然愤然起身:“道什么歉,他们,哦,不,你们才是许家的人,你带我回来干嘛!”
“陶然!什么你们许家,他们许家的,这也是你的家。”
许陶然一脸嘲讽的看着许父:“哦?我的家,我家的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你捐的钱,盖的祠堂,连你女儿的名字都写不进去啊。”
“许陶然!”
“喊我干嘛?!”
“我是你爸,我要你道歉!”
“哦,这个时候想起你是我爸了,小的时候把我甩给姥姥,不闻不问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你是我爸啊,我小时候吃你一口粮,花你一分钱了吗?”
许父被气的火冒三丈,抬手就想给许陶然一巴掌,却被许母抓住了,当年许母跟着许父在香港生活过几年,虽然两地的口音有些区别,但是连蒙带猜还是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许父一转头也看着许母,许母铁青着脸对着许父说道:“老许,今天我给你面子,你想清楚,我们这么多年在外面,亏欠女儿多少你自己心里该有点数,我在这不想多说你。”
许母说完转身拉过许陶然就往外走,第二天就带着许陶然回了北京,许陶然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对他那些父老乡亲们说的,也不清楚哥哥最后有没有上了族谱,而自己有没有…想到这里许陶然也是凄然一笑,自己真是,过了两年也该长大了,怎么还能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完了电影,许陶然向母亲感慨道:“嗯,我以后一定要找就找这种浓眉大眼的帅哥,肯定不找父亲这样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触动到了许父哪根神经,让他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抨击:“就你们才会喜欢香港那电影,都是骗小孩的。”
“而且,就说你们喜欢那张国荣,听说还是个同性恋,同性恋呢,你们就喜欢这种变态啊。”
“还有,你们听的那歌,那叫歌吗,那像是老太太念经,听都听不清!”
许陶然无语的回了一句:“就你那歌算歌呗。”
“怎么不是,你去听听于淑珍的洪湖赤卫队,去听听王昆的白毛女,李光羲的祝酒歌,那才叫歌,你去听听梁祝,那才叫音乐!”许父说完起身下楼去了,许母赶忙追了上去,还回头嗔怪的看了黎陶然一眼:“你说你,和他吵什么嘛,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你跟他吵,你也生气。”
许陶然却不认可母亲这句话,她认为审美应该是多元化的,每个人的喜欢可以不同,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要兼顾,她虽然跟着母亲听,也更喜欢广东歌,流行乐,但并不代表着她就讨厌民歌美声,恰恰相反,她小时候跟着姥姥去听戏曲的时候也听的尚好,虽然当时听不太明白,有的时候可能更像是她的催眠曲,但是她绝对不讨厌,还很乐意的跟在姥姥身后屁颠屁颠的去看演出。
但是,许陶然觉得,她现在好像有点讨厌这些民歌美声了,或许不是讨厌音乐本是,而是讨厌那些听它们,唱它们的人,它们是那么的高傲,那么的阳春白雪,也是那么的盛气凌人,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