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对手戏她们撕逼撕得很厉害,然后女二号就疯了,然后死了。然后就只剩女一号和女三号了。问题是女一和女三至始至终都没见过面。
徐玉在这部戏中演技人品大爆发,杀青后。档期就排满了,徐玉犹记得那段时间马馥看她的眼神就是有种“马家有女初长成,养在影视人终识”的老妈子欣慰热泪盈眶的感觉。生生把她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马馥飙泪大骂她不识好人心,徐玉淡定说“你要是好人,我得是功德无量了”。马馥焉了,徐玉一点都不担心。要是她一直这样下去,她就不是马馥,那个经纪人圈公认的黄金女汉子。果然没过多久,马馥又元气满满走路带风的安排档期去了。
现在想想,以前被称作日常的片段,是多么温暖人心。
“唉,走吧。”
徐玉抱起琵琶,踏上了第一步征途。内堂璜筹交错,舞女们站在一旁,水袖垂立,只等她琵琶声起。
她坐在舞女后面的位置,与众宾客之间隔着一层天然人肉屏障,然而她一出来,就灵敏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黏在她身上,这种目光,对于常年在聚光灯下闪耀的她,成灰了都能感觉出来。即使屏障任在,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热情。
徐玉低头纤指一拨,琵琶声起铮铮。
这场践行宴,是由把她强行带回家私自储藏的崇祯帝田妃之父田畹所举办的,意在求得“贵人”庇佑,李自成起义,明朝内部动荡不安,向外展示的是藻饰过后的歌舞升平一派祥和景象,说是李自成不过尔尔不足为惧,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兵弱官贪,民不聊生,私自敛财,逃得生天。
最最让人心寒的就是,当今帝王,也信了那派“不足为惧”的说辞,成日里窝在宫中。可悲的是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给皇帝送美女,以便给他排忧解难。
排什么忧解什么难,再能解也解不了国难,红粉琼脂,只能宽慰人心消磨意志。好让他们能大肆于天子脚下敛财,里通外患,祸国殃民。
她,或者说陈圆圆,就是田畹搜罗的美女之一。
但是由于太美了,田畹动了私心准备自己留下享用,好吃好穿伺候着,一代名妓吃穿用度和田府大小姐未出阁之前无甚差别。
倒霉催的是,还没来得及动她,吴三桂来了,陈圆圆便被吴三桂霸气侧漏一句话不多说夺走了。
酒过三巡,众人已有醉意,吴三桂此次前来田畹府带的亲兵十人,各个以一敌十,战场上杀人磨练出一身不怒自威肃杀气,有他们镇守在侧,再加上他对田畹此人的认识,吴三桂可谓很是放心,放开了胆子来喝酒观舞。
田畹一直小心伺候着,这次连珍藏的陈圆圆都请出来了,可见他对吴三桂的在意。
吴三桂醉眼迷离的看着在舞女群中一闪而逝被遮挡的徐玉,突然站起身来,挥开舞女们,舞女们娇呼一声舞步全乱,纷纷散开。
吴三桂一把抓住徐玉弹琵琶的手,醉意上头,有些站立不稳晃了晃,徐玉抬眼看他。
一时间琵琶声断,舞女们惶然无措。
众位醉了的宾客可不管这么多,拿筷子敲酒杯起哄的有之,浑然不管只喝酒的有之,高谈阔论醉的一塌糊涂完全没注意到的有之。田畹装作不在意,招呼客人喝酒吃菜,实际眼神一直都在往那边飘。
吴三桂可是皇上手中的杀手锏,有了他,起义军就有很大可能真的不足为惧了。
关键也不在他身上,而在他手里的兵权。这乱世中,没了兵权,他吴三桂什么也不是,可他有兵权,那就是大爷,皇帝没兵权也奈何不了他,一个陈圆圆算得了什么。
大丈夫存立于世,小不忍则乱大谋。
田畹咬着牙,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觉得心有点疼。
亏的,陈圆圆是他当田府大小姐来养的,首饰珠钗什么的从没短过,每日里养颜粉神仙玉女粉保养物件更是流水一般送去......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忍,先下手了。
那边情况也没那么紧张而漫长,吴三桂拽起徐玉的手,一下子把她抱起,走回了原位,继续醉眼熏天的与众人灌酒,调笑。
徐玉没有反抗。
她顺应剧情,这时候吴三桂与陈圆圆是有这么一段戏。以前既然演过,那么现在就像排练好了似的,徐玉只需重温一遍剧情,便能将娇羞失措做到近乎让人觉得自然,觉得这就是她,不是在演戏,她就是陈圆圆,陈圆圆就是她。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吴三桂,但是当她第一眼看到拉起她手的人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倒不是什么见鬼的心灵感应,而是吴三桂他,长得和李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