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羽翼割破空气，带着一声尖啸挡在“路西菲尔”面前，长刃相碰，火花四溅，卫知离乘胜追击般将整个机甲的重量都压上去，很快就在对面机甲的淡金色涂层上刮出难看的漆黑擦痕来。

伤害不大，但对于顺风顺水的二皇子来说，侮辱性应该不小。

格挡住长刃的羽翼用力朝外振翅，动力炉发出巨大轰鸣声，直接将身形相当的“凛霜”掀飞出去，黑色机甲在半空中完全失去平衡，眼见着就要撞上赛场边缘高砌的晶体墙面。

“结束了！”路易修斯和海耶斯兴奋地握拳站起，引来身边观众的频频注视。

不管是完全放弃防御的压刀，还是被掀飞后的失控，按道理来说，池凛的操作不会烂到这种地步，唯一的解释只有机甲内部的损坏开始生效，池凛……完全没有办法掌控这台机甲了。

路易修斯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不再去看赛场大屏，而是抬起手来，给海耶斯示意腕间端机的时间：“十秒，我没说错——”

话还没说完，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惊呼和鼓掌声。

海耶斯蓝色骤然垮下，用力扯住路易修斯的手腕：“路易老弟，你说的那个计划，没有诓我吧？”

这是啥意思？

路易修斯不明所以，下意识抬头看向中央大屏，只见屏幕中那台黑色机甲并未如他们所料地瓦解宕机，而是双脚踏上高墙，以黑曜石制成的尖甲插进晶体墙面中，呈悬挂姿态稳住了身形。

“不是说他的机甲会坏掉吗！”海耶斯的表情格外难看，但比起愤怒，更像是透露着深深的恐惧。

路易修斯鲜少从自己的死对头脸上看到这种神色，也有些慌神，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保证是做了手脚的！不信你看！派去的人明明切断了这台机甲的脊骨关节！”

海耶斯哪里有心情看他示意的证据，粗鲁地一把推开他的端机，大汗淋漓地看向赛场。

而卫知离已经噙着笑，驾驶着机甲从墙体上稳稳落地了。

刚才看似孤注一掷的攻击不仅迷惑了两位校长，也迷惑了与他对峙的阿方索，这才让他能得偿所愿地拉远和“路西菲尔”的距离——还是二皇子主动给他留出来的空间。

池凛轻轻舒了一口气：“给‘凛霜’的脊骨关节动手脚，肯定是得到过阿方索的授意的，他眼见着十秒将至，只以为马上就要迎来胜利，这才导致轻敌。”

星盗团那边，慕云喜眉尖微动：“你的意思是，这些都被卫知离算好了？”

“那小子只是个向导，又没上过战场，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夏知翡摆摆手道。

池凛面色不改，继续看向赛场：“我突然有一个和师北落大差不差的猜想，但目前还没有证据，我也还没理清思路。”

慕云喜直觉此事不简单，忙追问：“是什么？”

池凛低低“嗯”了声，转而却道：“还是先看完比赛再说吧。”

“倒是别卖关子啊……你就是在记恨我刚才说你疯了。”夏知翡小声嘀咕起来。

赛场那边，淡金和玄黑机甲正在谨慎对峙。

卫知离笑了起来：“看来他也反应过来了，现在应该在驾驶舱内气急败坏吧。”

明明以为自己能以很帅的一招结束战斗，向全莱茵星的人证明他阿方索比S级还要牛逼，没想到非但预想的胜利没有到来，反而出现失误决策，让威胁巨大的敌人拉远了和自己的距离。

他的宝贝翅膀还被刮伤了。

一只青筋暴起的拳头正狠狠砸向“路西菲尔”的操控面板。

“鸢尾府的人干事果然不靠谱！我看他们就是舍不得这个S级！”未出现在人前的阿方索毫无风度地发起了脾气，先前被发油抹得锃亮的淡金头发汗涔涔的，一绺一绺地黏在他的额头脸颊上。

他的舱内通话被接通，一道威严冷淡的声线传来：“冷静点，对面机甲落地动作并不流畅，你难道看不出来那是机械故障吗？”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外边的解说员也高声道：“我们看到池凛选手的机甲在失误操作后迅速进行弥补，如今平稳落地，拉开了和二皇子殿下的距离！但是，刚刚难道是我的错觉吗？‘凛霜’的落地姿势踉跄了一下，像是活动关节出现了故障？看来我们的二皇子殿下在开局就给了敌人伤害极大的重创！”

这段分析将观众对阿方索的崇拜再度推向一个高//潮，观众席又开始高呼阿方索和路西菲尔的名字，而被赞美的对象正气喘吁吁地坐在驾驶舱内，狼狈得笑不出来。

舱内通话的声线顿住，冷冷讥嘲：“你的确是个不争气的儿子，连解说员都看出来的动作，你居然毫无察觉，只顾着陷在情绪里边，像个小孩一样发脾气。”

阿方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勉强解释：“那是因为我接到了错误的情报，明明是鸢尾府那群人的错！！”

“好了。”那头的声线透露出懈怠，“与其花时间跟我解释这么多，不如想想你现在要如何收场。池凛的机甲必然是被损坏的，但或许是因为他是S级的缘故，能坚持的时间会比设想的更长，这很意外吗？倒是你——”

皇帝安德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你这个A级现在有多大水分，你自己还不清楚？上次在盘古眼的战斗导致你意识海损伤，路西菲尔一直在排斥你，但你非要来参加这次比赛，现在你想如何收场？”

阿方索的嘴唇干裂，鼻腔也滴下血来，他的虹膜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正恶狠狠地瞪向对面的颀长机甲。

“我会赢的，父亲。”

“还不攻击过来？该不会正在破防吧。”卫知离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操控杆。

话虽这么说着，舒展开来的精神触手又往机甲脊骨上缠绕几圈，填补上刚才因为活动而导致的裂纹缝隙。

如今的“凛霜”就像玻璃一样脆弱，只要稍微动作，那截脊骨就会寸寸断裂，只能靠着他的精神触手像劣质胶水似的，勉强让那段骨节能够粘合起来。

每一次攻击或者防御，他都要释放大量的精神力去填补缝隙，如果这场比赛打成持久战，他必定会因为精神力耗尽而败北；而如果这场比赛变成快刀攻击战，他将会很难有余裕去分出精神触手弥补伤口。

所以，只能先放缓节奏，放风筝一样溜溜对方，再寻找一击必胜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