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赛场这边,池凛已经从机甲中出来,正和迟怀瑾握手。
“打得很好。”池凛毁了她的机甲,但迟怀瑾丝毫没有记恨他的意思。
“期待你和二皇子殿下的对决。”
池凛耸耸肩,没有回答,一副不可置否的样子。
而如今两人相握的手都还没松开,一大群工作人员就乌央乌央跑上来,去将“哈斯塔”和“凛霜”都往幕后维修室推去。
“等等。”迟怀瑾试图拦住,“只有我的机甲受损,我根本就没有碰到池凛分毫,你们拖他的机甲做什么?他接下来可是还有和二皇子殿下的对决的。”
“没关系。”池凛拦住她,第一次朝面前的对手露出笑容来,连话里都带上几分真诚,“谢谢你。”
“可是……”迟怀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接下来的话都被解说员打断了去。
解说员敏锐地察觉到赛场的情况,正唯恐天下不乱地高声道:
“呃,我们现在看到,除了迟怀瑾选手,池凛选手的机甲也被工作人员送去维修。这说不过去呀,池凛选手不是只花了十六秒就打赢比赛了么?机甲能受什么伤害?该不会是觉得外壳磨损有失颜面吧?”
这话一出,既得罪了池凛,又得罪了迟怀瑾,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空中无人机竖起了中指。
这娱乐性十足的场面再度让所有观众开怀大笑起来。
卫知离简直受够了解说员欠揍的嘴,轻笑着摇摇头。
只有来自金雀花府的魏辛笑不出来,一脸心疼道:“我们迟姐的机甲,估计操控中枢都被斩断了。”
机甲的操控中枢,好比向导的精神触手,一旦被切断,就再也没办法和哨兵连接。
就连柯泽阳都咂舌:“池凛的作战方式,这么偏激的?”
而卫知离看着那两台机甲分别被送入维修室中,心中蓦地一动,开口问道:“像迟怀瑾这种程度的机甲损伤,恐怕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修复好吧。”
魏辛想了想:“以迟姐的机甲构造来看,恐怕得花上两个月才能正常使用。”
两个月。卫知离心中有了推断。
如果迟怀瑾的机甲,在这种创伤后都需要花两个月来维修,那么以池凛的机甲精细程度,一旦出现无法操控的中枢问题,只怕得花上半年。
也就是说,池凛这半年,都无法参加别的任何机甲比赛。
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不择手段地毁掉池凛的机甲?或者说,是要毁掉池凛的前程?
难怪今天自从见面,他就觉得池凛的心情格外不好。
卫知离忽然记起,学府组织的野外训练似乎就在不久之后,更何况距离这一届的帝都庆典也只剩四个月了。
如果是校长路易修斯动的手脚,将池凛的机甲切断中枢,那么鸢尾府唯一的S级机甲就会缺席这两场重大仪式,对于鸢尾府来说,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不,更有可能的是,鸢尾府本来就没打算培养池凛。
卫知离思绪落定,忽然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腕,准备离场。
柯泽阳跟雏鸟似的,十分依赖地仰头看他:“知离,你要去哪里?”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卫知离拍拍他的肩膀,告诫道,“我去去就回。”
不等柯泽阳再问,卫知离径直打算往候赛区走去。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拉住了他。
卫知离以为又是柯泽阳在磨磨蹭蹭,很是无奈地回头,哄小孩子似的:“都说了没关系啦——”
不料他抬眼对上的,却是师北落那双翠绿色的眼眸。
“你要去哪儿。”师北落开门见山。
大事不妙。
卫知离面上不显,心里慌得一批,只暗自打量着师北落的神色,试图从中发现一点端倪。
师北落本来就对他的身份起疑,如果现在不好好回答,恐怕师北落不会放他离开。
但池凛那边实在等不得。他们说起来还是合作伙伴,如今池凛遇到麻烦,他正好可以去还个人情,万不能被师北落打乱计划。
两人如今站得极近,师北落的手又扣在卫知离的腕上,再一联系两人剪不断理还乱的绯闻,顿时整个鸢尾府的视线都朝这边投了过来,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吃瓜二字。
就连解说员都察觉到这边非同凡响的气氛,嫌热闹不够大似的:“趁着现在池凛选手也前往维修室,让我们来看看鸢尾府那边发生了什么呢?哦——师北落选手正和一位向导站在一起!”
“那是师北落的绯闻对象?”
“不是说,师北落和公爵府的小公子订婚了么?”
“婚外情?”
“不是,他们还没结婚哪!”
……连金雀花府的学生都吃惊地看过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七嘴八舌讨论个不停。
卫知离如坐针毡。
他对师北落的倔驴脾气是很清楚的,要是不给出一个令他信服的答复,恐怕又得被拉去决斗。
更不要提现在所有人都看过来,如果他表现出丝毫不对,引起了二皇子的注意,那才是把自己往火坑推。
师北落对他的心思一概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