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做什么?这家伙一直在挑衅我。”卫知离根本不知晓师北落的内心活动,只觉得这视线颇为冒犯,不悦地皱起眉来。
难不成是还在怀疑他的身份?有没有搞错,才比赛完能不能自己去休息啊?
卫知离几乎忍不住已经到嘴边的脏话。
但这时柯泽阳星星眼地看过来:“哇,该不会北落师兄终于被你的虔诚打动,爱上你了吧?”
绯闻话题一开头,那就很难止住,柯泽阳絮絮叨叨:“你知道吧,很多x江小说都是这个套路,当初对你爱理不理,现在你叫他高攀不起!”
“哎,我知道!”那个淘汰选手惊喜道,“追妻火葬场是吧?”
卫知离被两人左右夹击,终于忍无可忍,左右开弓分别给了两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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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另外一边。
“池凛,师北落的比赛已经结束,该轮到你上场了。”工作人员和悦地朝他示意。
池凛这才缓缓抬眼,紧握住手里的端机,笑道:“谢谢,可以……再给我两分钟的时间么?我想去个洗手间。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我有些紧张。”
工作人员有些讶然地笑起来:“S级也会因为比赛紧张吗?不过也可以理解啦,你先去吧,反正本来也有赛前预热时间。”
所谓的赛前预热,便是指决赛之前的等候空场期,这种等待期就像是演出的安可阶段,能将观众对接下来比赛的期待值拉至最满。
池凛点点头,站起身打开全玻璃制成的封闭候赛区,瞬间耳膜被看台上传来的呼喊声刺得生疼。
为了让参赛选手保持最好的状态,候赛区是完全隔音的安静场所,如今他才刚刚踏出候赛区,就被声浪震得神经都隐隐发胀。
“冷静下来,冷静。”池凛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控制着意识海内的失控。
他和其他学生不同,在经历过星际最惨烈的战斗后,他的意识海早已支离破碎,只差一步便会令他彻底化为黑暗哨兵。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有很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绝不能在当下堕化。
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他压制着自己躁动不安的精神体,抬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耳边的欢呼还在继续,池凛过了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观众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作为帝国学生中唯一的S级,显然他被寄予厚望,期待他能够获得压倒性胜利,直接晋级与二皇子对赛。
“你还好吗?阿凛。”端机那头,慕云喜关切地问道。
“还行,能坚持住。”池凛背靠着墙面,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观众席太吵了。”
“你需要绑定一个向导。”慕云喜认真道,“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你的状态的确是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差,或许还不等到我们开展计划,你就会——”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池凛冷漠地打断她,“还是专注于当下的比赛吧。”
慕云喜知晓自己触及对方逆鳞,便识趣地没有继续下去。
粗莽的男声适时插话进来,夏知翡开口道:“阿方索那边已经在调运机甲了,就是上次作战的那台。”
“他认出这台机甲了?”慕云喜忙问。
“应该不是。霜城当初在原本的机甲设计图上做过很多改进,不过以阿方索那么小气记仇的性格,应该能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出这台机甲的眼熟之处。”
夏知翡轻嗤:“他就是不允许任何与霜城有关的东西在他面前出风头。更何况阿凛还当场说这机甲的名字叫‘凛霜’。天菩萨喂,阿方索哪里肯听得进个‘霜’字啊,都快搞文/字/狱的人……”
慕云喜打断道:“知翡,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现在情况有变,如果阿凛没有说出机甲真名,毫无疑问会是阿凛在最终决赛对上阿方索,但现在……”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池凛能猜到那头的女人正在无声叹气。
慕云喜转而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应该有工作人员正在对这台机甲做手脚,为的就是不让它胜出。”
“那不就,更应该不遂他心意了。”池凛轻声回答。
他深深吸气,振作精神站直身体:“我的对手是迟怀瑾,赢她没什么难度,问题就在于,如果到时候机甲无法行动了,恐怕很难找到理由去与阿方索对战。”
“这场双校联赛是全星际直播的,只有打赢了阿方索,才能让他在全星际人面前颜面尽失。你们猜,会不会有人将他……和曾经战无不胜的S级哨兵皇长子进行对比?”
夏知翡深深叹气:“阿凛,你对霜城的执念太深。霜城已经……不在了,就算是你能够证明霜城比阿方索更胜一筹,又能改变什么呢?”
池凛眼中闪过一丝乖戾:“我不是要证明什么,我是要将阿方索……从那个不属于他的位置上,拉下来!”
“好了好了,观众朋友们!”
解说员高呼的声音遥遥传来:“现在全星际都知道你们对池凛选手的期待了,让我们再稍等片刻,多做休息,才能保持最好的状态观看比赛,好吗——”
慕云喜轻声提醒:“他们在催你。”
“我知道。”池凛点点头。
看台上的人们还在高呼着他的名字,但欢呼声本就和尖叫声没有区别,因此,池凛恍神间便想起了从前被人呼喊名字的时候。
有他的父母惊慌失措地呼唤着他,叫他快逃的画面;也有肮脏泥泞的星球上,难民们寻求他的帮助的画面。
当然,还有那场他永世难忘的战役,在电磁波被黑洞吞没的前一个瞬间,那个人眼眸含笑的影像才迟迟传至他的端机上来。
随即定格在……那个人朝他最后做出口型的画面。
他没有听清。
他没有听清洛霜城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