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掉下去有没有生还的可能,手上的伤支撑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太久,仙子冷静道:“我先送你上去。”
“不行!”
唐嬛死死扒住青霜剑,腿肚子直打颤还在说“要死一起死”这样的话。
仙子根本没打算征求她的同意,径自要将她甩上去。
抛物线都算好了,偏偏地面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石墩子大小的碎土块,唐嬛被甩到半空中,精准地撞在土块上,发射失败。
撞击抵消了向上的力,还反过来施加了向下的推力,滞空不到一秒唐嬛开始飞速下坠。
“啊啊啊!!!”
仙子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青霜剑脱手,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人。
“冷静,抓住我的手!”
可惜风声太大,唐嬛根本听不见她说话,不止她,宁衔月说话她也听不见。
嗓子都喊哑了的宁衔月:嗯,无绳蹦极……
据说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亡的恐惧会消减很多,唐嬛现在觉得这话纯属虾扯蛋。
极限运动对她来说还是太惊悚了,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恐惧达到阈值她就“嘎巴”一下晕了过去,连走马灯都没有。
……
“同学,同学!你还好吗?”
耳畔传来急切的呼叫声,身体被轻微晃动两下。
唐嬛迷瞪瞪地睁开眼,手电筒的强光将世界照成惨淡的白色。
“大哥,关灯啊。”
她倏地捂住眼睛,感觉自己要瞎了。
“哦哦,不好意思。”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大叔讪讪地笑:“同学你怎么倒在校门口了,低血糖吗?我这有吃的。”
保安大叔掏出一个凉了的鸡蛋,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热心、话很密。
唐嬛脑子一团浆糊,根本听不进话,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校门,脸皱成囧字。
她不是在……
……
在哪来着?
记忆里闪过刀光,唐嬛后怕地摸了摸肚子。
没有伤口,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受伤了?
保安大叔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唐嬛晃悠悠地爬起来道了声谢,跌跌撞撞地往学校走。
“嬛啊,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电话也不接,急死人了。”
早上没课舍友都在宿舍,围上来问东问西。
唐嬛还处于懵逼状态,随口搪塞过去:“我不太舒服,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吧。”
舍友们瞬间降低声音:“那你好好休息,午饭想吃什么我们帮你带回来。”
唐嬛牵强地笑笑,尽管很疲惫但不真实感依旧令她难以入睡。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弹出来补习班主管的消息,问她下午能不能去上课。
唐嬛脑袋刺痛,刚想拒绝对面就报出了双倍工资。
唐嬛:“……”
她慢吞吞地点开银行卡余额,妥协。
“嬛啊,你去哪?”舍友摘下耳机询问:“最近校外不太平,有人说在附近看到一个疯子乱逛,神神叨叨的。”
疯子?
唐嬛脑袋又针扎般地痛,就像是身体在提醒她遗忘了什么。
“没事,我打车去。”
一群十来岁的小孩上课很闹腾,唐嬛记不清自己具体讲了什么,又是如何迷迷糊糊地坐上返校的公交,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口。
电压不稳的老旧路灯,凹凸不平的石板砖……
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眼前黑白雪花屏般炸开。
不对……有危险……
腿不受控制地迈出去,一闪一闪的矮杆路灯、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的夜路……无处不透露着诡异。
死腿,快停下!
唐嬛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身后忽然传来重叠的脚步声,一重一轻的像是跛子。
“快跑!快跑!”
唐嬛低声念叨,但身体就像既定程序一般始终不紧不慢地走着。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弹出主管的转账消息。
“小唐这是今天临时加课的工资,你的情况老板娘已经了解了,如果毕业找工作不顺利随时欢迎你加入。”
唐嬛停下脚步,低着头,一颗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认真编辑答谢时,一通陌生电话突然打进来,看ip在本地还以为是老板娘,唐嬛迟疑地接起:“喂,你好?”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一个中年男人含糊的哼笑声。
“嬛嬛,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