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赛尔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软了。她说道：“我会竭尽所能的帮助您的。”

“谢谢你。”斯特林松了口气。

伊赛尔接着说道，“莉莉丝只告诉我那是一个很冷、很黑的地方，但是并没有说具体的地址。我们首先得找到她在哪里。”

“很冷，很黑……”

斯特林像魔怔了一样，坐在伊赛尔对面，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如同诅咒般的词语。他的眼睛因为刚哭过而红肿不堪，但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市政厅附近……”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剧烈，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不，不对。市政厅位于上城区，那里只有高档餐厅和剧院，没有符合这种描述的地方。如果凶手要藏匿……藏匿她，一定会选择一个隐蔽、且符合‘极寒’条件的地方。”

斯特林焦躁地在狭窄的事务所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突然，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伊赛尔：“地图。伊赛尔小姐，你有哥谭市的地图吗？越详细越好，最好是包含下水道和工业区的老地图！”

伊赛尔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身后的胡桃木柜子底层，抽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地图，在圆桌上缓缓摊开。

这是一张哥谭市政规划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错综复杂的街道、工厂和废弃的港口。

斯特林扑到桌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黄铜边框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他那双手在地图上飞快地游走。

“这是市政厅……这是我们那天晚上回家的路线——国王大道。”他的手指顺着一条主干道向南划去，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标注为黑色的区域，“那天晚上起雾了，马车在经过东区边缘的时候，莉莉丝下车去捡项链……”

斯特林的手指在那片区域重重地点了两下，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清醒。

“伊赛尔小姐，你看这里。”

伊赛尔凑上前，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国王大道的东侧，紧挨着阿卡姆海湾的边缘，有一大片被废弃的工业区。

“‘黑水屠宰场’。”伊赛尔轻声念出了地图上那个模糊的名字。

“没错。”斯特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镜片后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家屠宰场早在五年前就因为债务问题破产倒闭了。但作为哥谭曾经最大的肉类加工厂，它的地下建有整个东区最大的工业冰窖！为了防止肉类腐烂，那里的墙壁里甚至夹着厚厚的铅板和黄铜管道。”

斯特林直起身，双手死死撑在地图上，仿佛要将那块纸面生生抠下来。

“很冷，很黑，像金属的深处……完全吻合！而且从莉莉丝失踪的地点，只要穿过两条没有路灯的暗巷，就能直接到达屠宰场的后门！”

他一把扯下老花镜，转头看向窗外依然肆虐的暴雨，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软弱，只剩下作为一个父亲要去寻回女儿的决绝。

“就是那里。我的莉莉丝一定在那里。”斯特林转过身，从大衣内侧拔出了一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巢，然后看向伊赛尔，“伊赛尔小姐，我付了你双倍的价钱。现在，带上你的防风灯。我们这就去把她接回家。”

马车停在了下东区废弃的“黑水屠宰场”外。这里紧挨着海湾，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咸腥的海风。

伊赛尔提着一盏煤气防风灯，和斯特林一起推开了沉重的铁皮大门。

冰窖内部比哥谭的冬夜还要寒冷刺骨。巨大的空间里，倒悬着一排排生锈的铁肉钩，像是一片钢铁构成的死亡森林。墙壁上结着厚厚的白霜，地面上残留着暗黑色的陈年血垢。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在这里只能照亮方圆几尺的地方，呼吸间吐出的白气瞬间就会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