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嗦嗦的站在二哥身后,他头恨不得低到地上:“陛,陛下,臣,臣……”
龙椅上的皇帝已经开始深呼吸了,他怎么生了这么个唯唯诺诺的东西:“说话,大丈夫顶天立地,支吾什么!”
三皇子看起来要哭了。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冷冷的收回视线,皇帝心里如何想的,无人知晓,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身旁的小太监便极有眼色的展开手上的折子挨个念下去。
“臣广南西路桂州知州房远,今州内突发瘟疫,已蔓延十数余县,请求陛下赐下太医药草,臣拜谢皇恩。另有数千逆民揭竿而起,打砸官衙,残忍杀害朝廷命官,恭请圣上示下。”
“臣广南西路融州知州……”
“臣广南西路象州知州……”
“臣广南……”
“臣……”
五封折子读完,小太监见皇上没有其他动作,脚步极轻的退下,一直退到众人视线外后,才抬手轻轻拭去额头的冷汗,并用颤抖的手紧紧攥住折子,生怕摔在地上弄出声响。
同时,他也不由在心里哭丧着脸哀求老天,快些让杨公公的伤好起来吧,就在陛下身边站了这一会儿,他已经腿软了。
殿中,听完折子上的内容,不论是真的不知还是演的,总归文武大臣们都惊骇的喧嚷起来。
“怎会如此!瘟疫蔓延五州,简直闻所未闻!”
“这些刁民,怎如此不知感念圣恩,竟做出这等谋逆之事,该杀!”
“此时速速调集药材前去平疫才是正事!若继续放任,恐会酿成大祸啊!”
“国库每年拨给下边那么多银子,他们随便拿出些不就足够了,犯下这等大错也好意思伸手来要钱,着实无耻!”
“……”
整个朝堂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皇帝凝神听了片刻,将手中茶盏往地上一摔:“够了!”
瞬间,一切声音都安静下来。
“朕是让你们来商量对策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皇帝缓慢的声音如同毒蛇在皮肤上滑动,“若拿不出对策来……”
他拖长尾音,而后,看向武将方向:“路将军。”
“臣在。”路姓将军赶忙出列抱拳行礼。
皇帝看着他,“朕给你两千人,一个月内,朕要听闻一切解决的消息。”
路将军神色茫然:“臣……臣不通医术啊,恐无……”
“只要患病的人解决了,瘟疫自然也就解决了。”皇帝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起身就要回宫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补充,“对了,那些刁民,也莫要让朕再听闻他们的消息。”
这回皇帝是真的走了。
殿内的气氛反而更静,几乎称得上是落针可闻。
有些人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听上面那位的意思,他是要……
屠城?
那可是几万甚至十几万人!
历来岂有如此掀起屠杀的君王?
大臣们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皇宫,路将军站在宫门外,反复深呼吸,才挪到京郊大营,去点人。
不曾想,他到的时候,已有一人站在了演武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路将军,人呢,本将已经给你点好了,还请速速出发吧,陛下可催的急着呢。”
路将军无视不停给他使眼色询问的副将,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不得不下令:“整军,出发吧。”
另一边,京城内,文臣们下值后回到家中,没有一个不是浑身发寒。
尚有良知之人,都不禁对着南方泪流满面。
枉造杀孽,枉造杀孽啊!
而有的人,则在书房翻出一封压在最底下的信,斟酌良久,思虑再三,提笔回了什么。
信封上,一个隐隐的“周”字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