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不到两刻钟,屋主也到了。
当着小吏的面,契书各执一份,楚肆拿过小一些那间的契书,把另一份推给了危澜。
危夫人顿住了:“楚公子,这是……”
楚肆头也没抬:“给你们的,就当阿行的束宥了。”
楚行悄悄瞥着晋延,见他露出纠结又呆愣的表情,嘴角升高了几个像素点。
坏了,他现在怎么也喜欢上看人笑话了。
这样不好,不好。
偷笑.jpg。
但在发现楚肆笔走龙蛇的在契书上落下“楚行”两个大字的时候,他也愣了。
“师父……”
楚肆欣赏了一下自己优秀的行楷,很熟练的拍拍楚行脑袋:“阿行要在这儿求学,总得有个落脚处不是。”
他说的不经意,楚行却低下了头,默默撇开脸。
楚肆也当不知道。
他很懂得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或许有个属于自己的住处,能让楚行心里轻松些,尽管是他掏的银子。
就像楚肆小时候,特别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可以随意胡闹的家一样。
哪怕它很小,小到只有一张床,那也是家。
晋延和危澜看着手上的契书,实在不知该如何。
不要吧,楚肆已经掏了钱了,要吧,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晋安国当将军的时候也用不了五百多两的束宥吧?
还是楚肆看不下去了,夺过来就咔咔几笔将夫妻俩的名字写了上去。
小吏也不管是谁签的字,印章一盖,就算完了。
茫然的拿着契书走出官府,茫然的和楚肆三人告别,茫然的听楚肆说明天让楚行来帮他们搬家。
最后站在街上茫然的吹冷风。
危澜看着手上薄薄的一张纸,忽然笑了。
“夫君,你当将军的时候,想给咱们送房子送银子的数不胜数,他们亲亲密密的,说话好听,殷勤的很,等咱们落魄了,早跑的没影。”
“这位楚公子就不同了,嘴上不说什么,看着还有些傲然自负,心地却好的很呢。”
晋延沉默片刻,点点头:“夫人说的是,他是个好人。”
夫妻俩往家走着,危澜接着说:“好人又不是圣人,他不也图你的本事吗,说到底还是觉得你值这个银子。”
晋延:“……夫人说得对。”
“哎呀,还寻死觅活吗,还觉得人生无望吗,还敢想着扔下老娘自己一人吗?”
晋延:“……我没说……”
被夫人一瞪,他丝滑改口:“夫人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
等进了家门,危澜才轻声说出心里憋了一路的那句话。
“你这新东家,可比上一个好多了。”
晋延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危澜没觉得他会回答,毕竟自家糟老头子是什么人她最清楚,自顾自的归置好东西,准备上灶房倒杯水时,忽然听见晋延也轻声的说:
“夫人,说的是。”
被这么个小东家赖上,似乎也不错。
……
纵马疾驰一路回家,楚肆看着楚行和23,“阿行,明天23陪你一起去给你晋师傅搬家,不用急着回来,看上什么吃的喝的玩的尽管买。”
说完,楚肆把剩下的二百五十两拿了出来,先给了楚行一百两,“这个你拿去花,”又递给他剩下一百五,“这个给你晋师傅。”
“师父,”楚行试图说服,“我自己可以。”
楚肆:“乖,师父不放心。”
楚行:“……”
楚肆也说不来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晋延一家,硬要说的话,只能用合眼缘来解释了。
将军给自己二徒弟当师傅哎~这谁听了不得激动一阵。
而且,危夫人也很好。
嗯……怎么形容呢,有种家里顶梁柱的气质。
让老二好好学学,总这么乖乖的也不行啊。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楚肆选择回去睡觉。
人,怎么可能不爱睡觉呢?
徒留屋外两“人”面面相觑。
楚行收敛了在师父面前的温和,冷着一张脸去看23:“我自己可以,不需要你。”
23分析了一下他前后的表情转变,恍然大悟:“哦,你想让l……主人,陪你去。”
它斜眼看着楚行,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好像,离不开主人的,小奶狗哦。”
楚行一时气结,迅速反击:“你以为自己围着师父转的样子不像狗吗?”
说完,气冲冲的回了自己院子。
23站在原地,外头:“他,怎么,走了?”
仿生人思考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和人类的辩论中胜利了耶!
智能前进一大步!
它骄傲的叉了会儿腰,往楚肆给它安排的屋子走去。
仿生人是不需要睡觉的,它们只需要能源液或者太阳,就能一直一直工作。
考虑到老板家徒弟的心里承受能力,23还是选择进了屋再物理开胸掏出自己的能源液来喝。
它靠近桌子,弯腰准备拖一个椅子过来坐,动作忽然卡了一下。
23犹疑的把头抬起三十五度,又左转二十度,清晰的看见了桌上六瓶最新食物口味的能源液。
很贵。
怎么回事,核心有点热热的。
23捂着自己的机械核心,不知所措。
这是第一次,有雇主给它提供能源液,而不是等它工作结束自己去买。
为什么数据也酸酸的,它是不是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