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楚肆早上起不来,欧阳烈来的时候,是楚行接待了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少年略显骄傲的介绍了自己的新名字。
欧阳老头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师徒关系本来就够亲近了,再冠上师父的姓,这和亲生孩子有什么区别?
虽然早知道楚小子是个随性的性子,但这也太随意了吧!
不过,这回来,欧阳烈发现这小子内力有了不小的增长,如果他回到清正阁,都有往前六十冲击的能力了。
欧阳烈只是顺口一问,结果他提起的这个话题可是撞上了枪口,楚行二次骄傲的“不经意”提起师父给他改功法的事。
闲着也是闲着,欧阳烈便和他说:“耍两招给老夫看看?”
“好,”楚行答应的毫不犹豫。
欧阳老先生是前辈,这个要求又不过分,况且他早上本就是要练武的,没什么不可以。
楚行起招的时候,欧阳烈就开始专注的观察,出刀,格挡,踢腿,转身躲避,一招一式都眼熟的很,却又有不小的变化?
一套使完,欧阳烈专注的神情才缓缓放松。
“你这娃娃学的是无名功法?”欧阳烈本来以为楚行学的是某种普通内功,只是天赋超绝才年纪轻轻就走到这样的位置。
毕竟清正阁什么德行,懂得都懂。
也因此,老头一开始对于楚行说的改功法的事并没有太在意。
对武功钻研到一定程度的人来说,这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可是,你怎么不早说你练的是这个啊!
无名功法大肆传播的时候,正是欧阳烈管理武林盟期间,他前期劝的时候没人听,还反被骂,可巧老头这个暴脾气从一而终,干脆不管了。
后面出了事,有废去自己原先心法转修这个的,被坑得一脸血,心神动荡之下直接走火入魔,欧阳烈自己就镇压过不止五个,因此他对这些招式算得上熟悉。
老头那时候也是研究过的,可他只能看出来内力运行路径不够畅通,肯定衔接有问题,但不亲自体会一下,他也拿不准问题出在哪儿。
“这功法,难不成是楚小子……”还没说完,欧阳烈就摇头否决了自己。
楚小子确实促狭了些,可心性不差,不能干这事,再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楚小子那会儿才多大。
不曾想,楚行皱起眉,很认真的反驳:“才不是师父,他不会做这种事。”
欧阳烈胡子一翘:“你这小崽子,凶什么凶,老夫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就是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而已。”
楚行狐疑的盯了片刻,才把视线转开。
欧阳烈大声的从鼻子里挤出来一个“哼”。
“怎~么~了~这~是~?”楚肆打着哈欠走出来,“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架了,怎么了?”
很顺手的从欧阳烈面前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楚肆好笑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老头又哼哼两句,“老夫才不跟小崽子计较。”
楚行则乖顺的低下头去,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欧阳烈:???
楚肆赶紧给老顽童顺毛:“好了好了,不气不气,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欧阳烈下意识的看了眼天。
早吗?啊?
一会儿都该吃午膳了吧。
他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的:“马上就年节了,你自……你和这小子俩人过多没意思,要不要和老夫回去一起?老夫也有几个徒弟,还能交流下养徒弟心得。”
“一大群人一起守岁,放爆竹,还不用自己做饭,街上也是热热闹闹的,多好。”
楚肆对于那样热闹的景象有些向往,但还是忍痛拒绝。
“真的不去,”欧阳烈砸砸嘴,还想再劝,楚肆却先一步笑着摇头:“你们一家人过节,我怎么好去打扰,况且我师徒两个一起过节也不孤单,没什么不好的。”
“哎,由你罢。”欧阳烈点点头,“我今日便和老张头动身了,你若改变主意,老夫随时扫榻以迎。”
送走欧阳老头,师徒俩吃早饭的时候,一只信鸽扑棱棱的飞来,落在桌案边上。
“是你大师兄的信。”楚肆笑着解释,给小白鸽喂了些新鲜的谷子,但没有急着拆信,而是依然耐心的和楚行一起用饭。
饭后,楚行动作迅速的收拾好桌子,然后飞一样回到楚肆身边,有种生怕饲养员被抢走的警惕。
楚肆动作轻柔的展开信件,果不其然,瑾儿也是来邀请他去许家过节的。
信中很真诚的写满了对他的想念和许家人的欢迎。
心里不是没有触动,可楚肆依然选择了拒绝。
阖家团圆的日子,加入一个外人,怎么都会不自在的吧。
人家是好心,自己却不能不识相。
回信婉拒了邀请,楚肆附上自己准备的年礼一块寄出。
他其实不太了解古代过年需要送什么,考虑到大徒弟和许家的身份,箱子里大部分都是各类宣纸、花笺、墨、彩墨、砚台之类,一些好吃的干果,不易坏的点心,两身全新的衣服外加毛绒绒的纯白斗篷。
楚行在旁边安静的看着,有一点羡慕,一点失落,但他尽力不表现出来。
这个比他小的大师兄更早待在师父身边,得到偏爱也是正常的。
或许楚行自己都没发现,他身上不存在的尾巴和耳朵早就压下去了,整个人都丧丧的。
楚肆靠着墙欣赏了一会儿,忍不住放声大笑。
在楚行委屈看过来的时候,他指了指旁边的箱子:“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