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肆相当坚定的拒绝了这个一点也文明和谐的提议。
但少年报恩的意愿也格外坚定。
楚肆用尽毕生话术反复拒绝,也只换来少年一声声的“主人”。
而若是楚肆用赶他走来威胁少年放弃这一称呼,他就会委委屈屈的瞪大水润润的清亮眼睛。
明明少年没有非常出色的容貌,偏这双眼睛实在让人心软。
楚肆:……
麻了,真的。
“……你……哎,算了,”在少年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听到楚肆说,“你可愿拜我为师?”
少年:……!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在当下,一旦拜了师,那是和亲父子一般的关系。
他这样的身份,配得上成为先生的徒弟吗?
少年期待、喜悦又夹杂着许多的不自信。
楚肆等了片刻,发现少年还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
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小。
他好笑的轻轻磕了下茶杯盖。
少年下意识的拿起茶壶补满。
一连串动作完成,端着茶盏的少年手足无措的呆立原地。
楚肆又叹了口气。
少年眼眶更红了,好像随时都会有金豆豆掉下来。
他有点怨恨自己的踟蹰不定,又没办法改变自己。
像先生这样厉害的人,想要什么徒弟找不到,多的是人送上门吧,自己得了天大的运道,被先生亲口询问,却还这么犹犹豫豫,一定很让人失望吧……
眼见少年又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楚肆伸出手:“快点的。”
他再也不想听到“主人”两个字了,真的。
单身选手楚某人忽然体会到了未婚带俩娃的绝望。
少年眼泪终于滑落,他也下定了决心,又一次重重跪在地上。
他双手举起茶盏,“师父,请,请用茶。”
楚肆接过,浅抿了一口,这就算成了。
身份的转变,让少年心里瞬间放松下来。
他再也不是寄人篱下了,现在他是住在师父家。
真好……
从未有过的轻松使得少年不自觉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楚肆摸了摸这傻孩子的脑袋,把他拉起来按在旁边椅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之前没问,是因为想着少年伤好了就要离开,没必要徒增牵绊,谁成想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师徒,怕是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
少年低下头:“我,我名‘不留行’,家中……仅我一人。”
楚肆:……
我真该死啊!
不过……
“不留行?”
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怪?
少年低低的应了一声。
清正阁甲字八十七,不留行。
楚肆和少年也相处一阵子了,心里有疑问,他便毫不避讳的问了出来:“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
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但没什么高大上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在登记的时候,小小的少年想起教官曾说,一个被人发现了行迹的杀手,就已经离死不远了。
他不想死,所以希望自己不留行。
就这样。
楚肆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孩没有亲人,磕磕绊绊长这么大,现在自己既然认了师父这个身份,就得一点一点的教他该怎么生活。
首先,得有一个能让人叫的正经名儿。
“我名楚肆,你要不要随我姓?”
少年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请师父赐名!”
楚肆:……
“那你便叫,楚行,如何?”
不留行,也就是楚行,高兴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得到名字的一天。
兵荒马乱的称谓事件结束,楚肆挥挥手:“行了,回屋看书去吧,去书房也行。”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然而楚行欢快的情绪很突兀的跌到了谷底。
……怎么了这又?
楚行委委屈屈又犹犹豫豫的拉扯住楚肆的衣袖:“师父,我……我不认识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散在了空气中。
楚肆反应了一下,也是,古代不是每个孩子都有学习的机会的,更何况是家庭状况凄惨成这样的楚行。
他隐藏的父爱忽然爆发,带着楚行往书房去,温声安慰:“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师父教你。”
楚行是个相当聪慧的小孩儿,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也一点就通。
教他对于任何老师来说都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不到一月时间,楚行已经基本上认识了常用的字,开始一个人琢磨那本无名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