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爷子担忧的看着周瑾,却见这个最像自己的外孙捧着茶杯,表情很自然,一点没有生气的迹象。
“瑾儿,到底如何了?”他问。
周瑾浅啜一口茶水后将杯子放在桌上,言简意赅的解释:“他要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什么?”许扬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世上哪有这等宝物,他这不是刁难吗?”
周瑾却轻轻摇了摇头:“就是这样,我才觉得他真的知道什么。”
许负蹙起眉:“他有没有可能是与那些人一伙的?”
许老爷子闻言,瞪了自己大儿子一眼:“朽木!这岂非显而易见?他这条件,既是给那些人听的,也是给咱们听的。若咱们拿不出来,姓刘的就是一心为了他们,若咱们拿的出来,呵呵,他也不会介意透露些什么。”
“问题是,爹,咱们上哪儿拿去?”许扬一句话把老爷子噎得没话说了。
周瑾握着师父送的小玉笛,看着许扬,忽然提起一个无关的话题:“二舅舅,三天,三天之后,不管刘大人有没有说什么,都把万宝楼开起来吧。”
他等不及了,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让他哪里都难受。
许扬自然答应。
回到自己房间,周瑾举着笔,等到墨迹晕染了纸张,犹豫许久,才落笔。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走后,周瑾久久凝视着天空出神,一动不动。
……
这边,楚肆在茶楼听完说书人的故事,当即就想给徒弟写信去。
但是地方不对。
在繁华的闹市区,一只鸽子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也太显眼了,但凡有一个人看到他都解释不清。
楚肆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润回家。
突然,不远处的一阵争吵吸引了他的注意。
楚肆从围观群众的缝隙里,大致看明白了那里的情况。
一个卖玉的老板拽着一个打扮特殊的外族人,让他赔摔碎的玉牌。
那外族人好像是西域来的,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背后,一对异色的眼睛,水蓝色和祖母绿,很清澈,显得他委屈极了。
他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很高,比那老板足足高了一个半头,浑身衣服的布料看起来很省,楚肆觉得也就够做一件中衣。
西域人似乎很喜欢金子,他手上、脖子上、耳朵上、头发上,都带着金饰,腰上则缠着一条蛇皮腰带。
楚肆继续看下去。
西域人皱着眉比划着,意思大概是他的钱袋被偷了,而且玉牌不是他摔的,他就是路过了一下,都没靠近对方的摊子。
老板却不依不饶的拦着不让他走,甚至想动手拽他身上的金饰。
这还得了,楚肆的正义感忽然窜了出来。
而且吧,他觉得这个老板贼眉鼠眼的,大概真不是什么好人。
楚肆于是越过人群,来到事件中心:“我来替他付。”
他摘下手指上的假墨玉扳指:“这个够不够?”
卖玉的老板当即眼神闪烁,眼珠咕噜转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扫过楚肆的腰间和手腕,迅速接过戒指:“哎哎哎,公子您真是好心啊,够了,这就够了。”
乌桑原本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老板,在心里思考要把他砍成几段,忽然被人群中走出的男人晃了一下。
没事穿这么闪做什么?
他眼眸落在男人身上,刚想嗤笑他多管闲事,忽然,微凉的气息顺着风落在他的胳膊上。
乌桑整个人立刻顿在原地。
他改变主意了。
楚肆做完好事,正要离开,身后就贴上来一个人。
真的是贴上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拢在了对方怀里。
乌桑仗着自己比这个管闲事的好心人高大半个头,蛮横的胳膊用力紧紧搂住了他。
“谢……谢你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听着对方不太流利的中原话,楚肆只想把人甩开。
他真的好热!
这人的皮肤烫得吓人,要不是出门开了恒温挂,楚肆都怕自己中暑晕过去。
怪不得他穿的少呢。
“撒开,”楚肆无奈的说。
乌桑假装自己听不懂,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啊——!死人啦!”
一道尖锐的叫喊忽然在楚肆身后响起。
他转头去看,竟然是方才想偷他玉坠的那个偷儿。
小偷眼睛睁得大大的,躺在某个小巷的墙根,右手曲着,似乎想握住什么。
在楚肆转头的功夫,前方不远,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对着乌桑点了点头,示意了下袖中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