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肆微微弯腰,盯着小偷儿的眼睛,突兀的笑了一下:“小子,记得,你拿了什么价值的东西,就要准备好付出多少的代价,记住了吗?”
说完,楚肆松了手,继续往茶楼去。
小偷则“刺溜”一下就钻进人群,跑得没影了。
跑了一段,小偷不屑的撇嘴:“说的什么东西,唬谁呢,装你*,我呸。”
嘴上这么说,可他揉着被冻得有些麻木的手腕,心里却一咯噔。
大热天的,这人竟然浑身凉气,定是江湖人。
不,来往的江湖人被偷的多了,最后不还是自认倒霉,他就是吓唬人呢。
小偷如此安慰着,竟真的把自己说服了。
他左右打量着,寻找下一个下手的人。
……
楚肆面色平静的走进茶楼,在小二迎上来后,随意的指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听完他的介绍,又随意的点了一壶茶。
“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小二笑着擦干净桌椅,请他坐下。
楚肆掏出三两银子,其中二两是茶钱,剩下一两,他则让小二帮他换些铜板来。
小二乐颠颠的去了柜台处,不大一会儿后又乐颠颠的回来:“客官,这是您的铜板,您请收好。”
在楚肆半点没数的抓了一把给他后,小二的笑容更真诚了些。
“茶好了先放这里,我一会儿回来。”楚肆交代。
小二连连应是。
重新回到草编的摊子前,楚肆指了指上面的几只蚂蚱之类的虫子,然后:“这些不要,其他的劳烦都替我包起来吧,一共多少?”
摊主乐得合不拢嘴,赶紧包好,递过去时嘴里恭敬的说:“这些拢共三十三枚铜板,您给三十枚就成。”
楚肆认认真真的数出来三十枚,放在对方的手里。
楚肆倒不是抠门,不患寡而患不均,他现在买草编随意的给出去一把钱,后面再买东西,他还这么撒吗?
便宜的就算了,贵的呢?
他才不要当冤大头。
给小二的不算,毕竟人家是服务业。
走回茶楼,楚肆倒了杯这被称作“凤阳春”的茶,先浅浅的品了一下。
甜甜的,有点香。
没错,楚肆其实不会品茶,虽然跟着导师也喝了不少,但他能给出的评价,依然只有:涩的,甜的,苦的,好喝,难喝。
可给老头气了个够呛。
但楚肆坚定的认为自己是给眯眯眼背锅的,他明明也不喜欢呐,自己好歹尝一尝,那家伙都是直接跑掉的。
在角落安静喝茶的楚肆,忽然听见茶楼里的说话声大了起来。
他悄悄的用眼神左右扫了扫,中间的台子上,站上去一个说书人。
楚肆恍然大悟。
报一丝,第一次来古代,没反应过来。
难怪他们生意好呢,请个说书先生可不便宜。
台上,面色红润的中年妇人站定,熟稔的和周围的熟客打招呼。
李氏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的男人。
他通身的打扮和气质,与这些来往的卖命的人格格不入。
也与他们这小茶楼格格不入。
不过,这些与她没什么关系。
李氏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掌柜送来的清茶,拍了下醒木,准备开始今天的说书。
“诸位,诸位,前几月呐,妇人我给大家讲了京中那骇人听闻的周家灭门案,大家可还记得?”
底下便有人接:“记得,怎么不记得,这可当真骇人,没凭没据的,竟得了个全家斩首的下场。”
“这事儿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怎么今日又提起了,可是有了后续?”
楚肆顿时竖起耳朵。
周家灭门案,那不就是徒弟家?
李氏叹息一声:“您看说对了,这事儿啊,还真有了后续。”
“此事发生在京中,竟然连一点水花都没激起,显然身后是有大人物在撑腰。原本该这么过去的,可是,诸位,就在半月前,朝上可出了件大事!”
在台下客人们的催促中,李氏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话来。
“早朝上,一位龚御史,向皇上状告大皇子数次贪污绞贼款,多达五百万两白银!”
顿时全场哗然。
而楚肆,脑子里只回荡着一行字。
徒儿,你爹真的不太行啊。
这不明显被人算计了吗?
不是,他当官这么多年到底在干啥,别人给他泼这么大盆脏水,大皇子居然一点都没怀疑???
你这,说你废物吧,大皇子居然觉得他藏了自己贪污的证据。
你说他有本事吧,他被一招祸水东引直接连累全家,满门抄斩呐。
徒儿他外公若是知道不得气死过去。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