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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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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肆愁得想挠头了,但为了面子决定忍住。

他艰难的思考了一下,还是承诺:“不必如此,为师去好了。”

总归还有一年,总是有办法的吧。

肯定有。

他可以努力攒金币。

周瑾破涕为笑。

真好。

师父在意他呢。

可师父之前为什么说不能去?是因为有仇人吗?

所有要伤害师父的人,呵,我会让你们一、一从世上消失的。

周瑾想了想,回屋拿过三个小哨子。

“师父,这些和玉笛的用处是一样的吗?”

楚肆点头:“一样,只不过哨子唤来的信使会去找你。”

周瑾看着笛子和小哨子:“这是……给我的?”

他母亲的二哥,也就是他的二舅舅,是一个喜欢收集稀罕玩意的人,家里的生意也是他在管。

为了交流方便,二舅舅也是养过信鸽的。

周瑾在和家里的通信中,不止一次的听他抱怨鸽子难养,难训,距离远了还找不到地方。

抱怨持续了将近三年,直到二舅舅放弃,鸽子也没训成。

师父的信鸽,不但能准确找到人,还如此通(有)人(力)性(气),即使是专门饲养信鸽的军队的养鸽人,也得费尽心血。

挑选,训练,一只合格的信鸽最起码十里挑一。

何况是小白鸽这样珍贵的。

师父就这么送给自己了吗。

现在楚肆如果要周瑾自尽,他说不定都不会犹豫超过三秒,那三秒还是在考虑外公家会不会有事,而不是我愿不愿意。

该说的说完了,楚肆赶他去睡觉:“太晚了,别熬夜。”

周瑾伸出一根手指:“师父,瑾儿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楚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周瑾轻咳一声:“您是怎么知道……我,我准备……离开的?”

楚肆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为师可不是傻子,你和那老头儿眉来眼去也不避人呢。”

他只是不爱用脑子,又不是没脑子。

本来他还发愁徒弟想离开的话自己该怎么把人送出去,结果孩子自己准备好了。

真不错,孩子果然聪明。

周瑾这回真的去睡了。

第二日清早,欧阳烈来看热闹的时候,周瑾向他表达了想尽快离开的想法。

老头努努嘴:“和你师父说过了?”

周瑾点头:“嗯,昨晚已经说开了。”

欧阳烈咧嘴笑了。

对,没错,他就是专门没告诉小娃娃那天楚肆在二楼看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小孩儿心里狠着呢,奈何在彻底疯了前遇上了他的狗链子。

要不是楚肆在这儿,周瑾现在说不定已经提剑站在仇人门口了。

欧阳烈说:“你要是想快点走,今天就行,老夫的手下在山上等着。”

周瑾抿着唇,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小院,狠心点头:“辛苦您为我安排了。”

“不辛苦不辛苦,走吧,还是去打个招呼?”

“走吧。”

周瑾脚步坚定的离开了。

他没带很多东西,只有三个人的生辰礼物,和雪白的小狐狸。

楚肆坐在窗前,注视着徒儿头也不回的走远。

他难得起这么早,或者说,他昨晚就没怎么睡。

以后又是一个人了啊。

楚肆眼神空茫,没有焦点。

突然变回独自一人,他不由得又开始回想自己的前二十四年。

从小,他就有家胜过没家,和在孤儿院也差不了多少。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要给哥哥捐肾和骨髓的。

应该被他称作爸妈的那对夫妻,一年365天有364天零二十三个小时都在陪着生病的哥哥或者工作。

他们愿意挤出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看他们的大儿子写生,拼图,只会偶尔看他一眼,确认他还活着,或是问保姆他有没有按时吃营养餐。

他不被允许离开家,十六岁之前,都在那个空荡荡的别墅里听他们请来的老师上课。

起床,吃饭,学习,睡觉。

连他的名字,都是敷衍的用了排行。

他还有一个堂兄一个堂姐。

所以他是楚肆。

楚四。

小小的楚肆难过,痛苦,可不知该怎么挣脱。

直到那一天,一个好心的老师对他说,你要好好读书。

楚肆深深的记住了这句话,他拼了命的学习,学习。

终于,在高考后,他填了一个离家最远的学校。

同月,他躺在手术台,完成了和他的哥哥的器官捐献。

那天很疼,冰凉的麻药让他浑身颤抖。

切除肾脏的时候还好,抽骨髓时,剧烈的痛苦让他直接清醒过来。

泪眼朦胧的时候,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要坚强。

术后,那对夫妻紧紧的跟随着自己即将康复的心爱的孩子,视线一刻也不离开,而他,被护士推进一个空荡荡的病房。

幸好那两人还记得给他请个护工。

一个月后,伤口将将长好,楚肆就自己办理了出院,回别墅拿走自己的全部证件以及一张银行卡。

为什么不要呢,这是他应得的。

楚肆孤身一人来到南方,自己报考的学校所在地。

他定了一个月的酒店房间,每天躺在床上发呆,或是坐起来看看落日。

伤口很疼,他不能做什么大动作,每天就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等到查成绩的时候,楚肆毫无疑问的考上了这所top3的大学。

他想起当年老师告诉他的那句“你要好好读书”,忽然生出一种迫切的念头。

我想去看看。

我要去看看。

他就这么来到学校门前。

假期的大门关着,楚肆望着里面,空荡荡的街道,整齐的教学楼。

原来,学校是这样的吗?

不知呆了多久,一个老头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这小孩儿,脸都白成这样了还在这儿干嘛呢?”

楚肆就这么被导师捡回了家。

还不是他导师的导师骂骂咧咧的熬了一碗药让他喝下去,师娘炖的排骨真的很香。

药也真的很苦。

他们的儿子,那个眯眯眼的坏狐狸,就在旁边摇着他的大尾巴使坏。

比如,悄悄的切了一块黄连骗他说是糖。

当天眯眯眼被导师追着打了半小时,他就坐在沙发上喝师娘给的银耳雪梨汤。

直到开学,那对夫妻都如他所想的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他则在入学的第一个学期,就提交了转系申请。

他想学医。

或许是导师家太温暖,或许是伤口的疼太深刻。

总之,他想当个医生。

中医也很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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