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过去多久?
一刻钟?
一手揽着小孩儿肩膀,一手搭着老头儿后背,楚肆推着两人往里去:“走啊,进去看看。”
屋子变大了,院子也相应的扩张许多,一人高的篱笆墙圈了大约一百平的地方,除了屋子,还有二十平的空地,上面放着一张圆桌和五把椅子。
两把躺椅也出现在院里,离着一口水井不远。
显然水井就是水箱和水龙头的新皮肤。
一楼,会客室,厨房,书房,家具放的齐全,除了书架上没书,厨房里没碗,该有的大件都有。
二楼是楚肆和周瑾的卧室,以及一间客房。
茅房则是单独的立在屋后。
虽然屋子是竹制,但衔接紧密,毫不漏风,结实耐用,清雅宜人。
再好不过。
周瑾小少年眼睛亮闪闪的,显然喜欢极了。
欧阳烈也喜欢,但是老头不好意思说。
他咳嗽一声:“楚小子啊,乔迁之喜,可是该有乔迁之宴?”
老头的心思明晃晃的,那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楚肆坐在桌前,让他伸手。
他细细的探了一番老头的脉搏,又招手让小孩儿过来,也探了一番。
二人都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是说,药膳就不需要继续了。
楚肆刚说了句“午膳想用什么……”欧阳烈已经倒豆子一样报了一长串,就连周瑾也说了三四道。
小少年是过于拘谨了,这老头属于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楚肆好笑的看着俩人,折中了一下,他指的是把老头点的菜砍了一半。
那么多吃得完吗?
最后上桌的九菜一汤,让三人都满意极了。
饭后,欧阳烈咂咂嘴,“啧啧,饭是好饭呐,可惜我那老仆年迈体弱,是没这个口福喽。”
楚肆:……
老头可是交了饭钱的,不就是带饭吗?
小事一桩。
楚肆转身进了厨房,又拎出一个三层的饭盒来。
“喏,拿去吧。”为了不让碗筷饭盒忽然消失吓着旁人,这可是他买下来的。
“诶哟,还真有?”老头美滋滋的揭开盖子,点心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真不错真不错。
盖子盖回去,欧阳烈起身告辞:“老夫这便走了。”
快些回去,省得小子后悔。
楚肆把手环扔过去,叮嘱他:“记得好好戴着莫摘,若中间那宝石变红,记得来找我换。”
老头晃晃脑袋,就算听见了。
他离开楚肆两人的视线范围后,在林子里站了片刻。
悉悉簌簌的响动一刻不停,却没一只虫子落在他身上。
欧阳烈看着手环的目光凝重极了。
若让外面的人知道有这等东西……
回到自家的草屋,欧阳烈看着张顺,忽然叹息一声。
张顺:……?
老爷这是犯什么病了?
“顺儿啊,”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是老早就想去下面看看吗,等老夫和那小子打好关系,说不得他会愿意带你走一遭,你惦记的那什么天下第一毒的解药配方,或许就有着落了呢。”
张顺猛的站起,带倒了坐着的椅子:“老爷您……您说的是真的?有法子带我下去?可我,老奴一点内力也无……”
“无妨,无妨,他肯定有办法。”重重拍了拍激动中的张顺的肩膀,老爷子悄摸的提着点心盒子回了自己屋。
……
楚肆这边,饱餐一顿后,他突如其来的想努力一下。
总不锻炼,遇到危险跑都跑不了。
这时,周瑾小少年忽然一脸坚定的跪在了他面前,快速的磕了三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楚肆瞬间不困了。
周瑾低着脑袋,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好一会儿,才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先生,瑾得您悉心照料方才活命,本不该求更多,但,身负深仇,不可不报,求您收我为徒,瑾必定尊您敬您,绝无二心。”
说完,他又磕了几个响头。
周瑾用的力气很大,脑袋上已经见了血。
楚肆本想赶紧扶起他,说清楚自己教不了他什么。
但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想到自己如今流落异乡,小孩儿也是孤身一人,忽而又不确定了。
他到底是有金手指的,多少也能帮到小孩儿一些的,对吧?
楚肆叹息一声:“我并不长于商道,教不了你什么,你仍坚持?”
“是!”周瑾声音干脆极了。
“你是想要个先生,还是想要个师父?”楚肆又问。
先生可以有很多,富贵人家请来教孩子的西席便是先生,可师父,那是一辈子的关系,要视之如父,养老送终。
楚肆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了周瑾。
不管怎样,总归他都会尽力帮他的。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他也是个好孩子。
周瑾却毫不犹豫的再次叩首,“周氏瑾,拜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