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长叹一口气：“想是如此，那玉本就有镇压之效，起初浊气微弱，藏于玉内我们都未发觉，莲子日夜带着，那浊气寻到了新的宿体，伺机潜入。”

九泽皱了皱眉头，心里一痛：“徒儿之过，令莲子早早临世，本就仙根不稳，再加上上古浊气侵袭……让她吃了许多苦头……”

青华起身，拍了拍九泽的肩膀安慰道：“你不必太过自责。如今师父回想起来，当年你催开白莲后，白莲瞬间枯萎，应是被浊气侵蚀了。这样看来，幸亏你早日催开了它，不然等几百年后莲子临世之时，怕是早已与那浊气在莲花里修成一体……”

九泽看向青华，只觉心中有冰雪被镰斧一点点的击碎……

似又想起什么，九泽忽然道：“如此说来，莲子一直长不大，兴许也是那玉将莲子的灵根连同浊气一起封着，玉摘掉了，莲子的身体一夜之间长大，而浊气也在她体内加速蔓延……”

青华怔了怔，恍然道：“你说的有道理，兴许正是如此……”

青华走向门外，看着这夜罗城的磅礴幻境，叹道：“我知你这几百年来一直心存愧疚，若真如此，你的心结倒也能解开了，只是如今，不知有何办法能去除莲子体内的浊气。”

九泽沉默片刻，沉声道：“优昙婆罗，兴许能解……”

青华回头“优昙花者，此言灵瑞，三千年一现，至纯至净，许能化解。但非有缘人不能采，如今迫在眉睫，倒是去何处寻？”

“听闻今年夜罗城中有优昙婆罗现世，徒儿这几日其实一直在寻它……”

“哦？”青华一喜：“若真如此，无论如何一定要寻到它！”

顿了顿，青华又望向外面，沉思道：“十三泣是夜罗城主一事，倒是出我意料，他虽是魔界难得的奇才，但能造出这等幻境，容纳六界之灵，相安无事三百年……真是难以置信。”

九泽不语。

青华长叹一声：“这样也好，我此次前来，便是奉了你父君之命来查探夜罗城，六界本有序，凭空多出一处结界，自定生死规矩，天界不可能坐视不管。来之前，我还担忧是哪位神君一手布下，别到最后碍于面子不好治罪。如今发现是十三泣，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九泽垂目，附和道：“之前杨潇月一事，便是十三泣设下结界，同圆真勾结，私养狻猊兽。可见他于空间结界之缔造颇有慧根，能建出夜罗城倒也不稀奇。”

青华点头：“话是如此，但我总觉得……”

“师父莫要为此事烦忧了。”九泽打断青华：“当务之急，是如何得到那优昙婆罗，这几日徒儿想想办法，莲子那边，虽有禾禾守着，还请师父多多照看下。”

“那是自然，莲子那孩子，哎……真是可怜……”

紫鸢立在床畔，看着沉睡中的莲子，眼角又滑落两滴泪，她在心里暗暗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梦里重演我的故事吗……

九尾白狐似又想起什么，转身道：“你遇见我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莲子点头：“我不说我不说！”说完，莲子紧随其后。

“不要跟着我。”

“我……”莲子看看四周：“我迷路了……”

九尾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的时候眼里有一丝嫌弃：“跟我来吧。”

莲子笑笑，忙小跑追上：“狐仙，你化的人形真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九尾冷笑一声：“你不害怕我现在的样子吗？”

莲子看着那通体雪白的皮毛，九条闪着光的尾巴，叹道：“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九尾的脚步慢了些许，轻轻的飘出来一声“哼”。

在山林的出口，莲子同他道了别，在熹微的晨光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方走去。

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莲子推开门，屋里有人唤她：“鸢儿，是鸢儿回来了吗？昨夜怎的没回？”

“昨夜在山里迷了路。”莲子答应着，放下背上的竹篓，从里面拿出几块大大小小的灵芝：“昨日采的不多。”

一个妇人接过背篓：“回来就好，昨夜没有寻到你，今早打算叫人一起去寻的。”妇人将莲子拉到屋里：“还有件事儿，你城里的表叔家给你说了门亲事，也算是富户人家，过几日你随我一起去你表叔家走一趟，那边也有媒人过来，看看能不能成。”妇人拿了布子给她擦脸，笑道：“这几日你做些新衣裳，我家鸢儿好看，配谁配不起？”

莲子听那妇人絮叨着，望向窗外远处的青山，心道，昨夜是真的遇到狐仙了吗，不知下次还能不能再碰到他……

夜罗城的日光再次消隐的时候，十三泣穿过夜风，驻足在湖畔。

“就是你？你有优昙婆罗？”十三泣打量着眼前穿着白色斗篷的男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哦！本殿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在窗边偷看，打扰本殿好事的人。呵，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同别的男人欢好，很不是滋味儿吧？”

对方静默着，良久，轻轻开了口，气息有些微弱：“你不是夜罗城主。要谈条件，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