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语看看门外,确认并无旁人,这才小心的放低声音道:“是女皇陛下根本就没有派人往晋南一带送去钱粮。一切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放出的假消息。”
乔晚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是、女皇陛下放的假消息……”
置百姓死活于不顾,让自己的臣子陷入猜测,背上污名,只怕她现在还在沾沾自喜,为自己表现的爱民如子而自豪。
“这次,可得找来郑孟遥好生谈谈了。深深,你想不想一起见见她?”
和郑木槿相处几日下来,乔晚深发现对方嘴里没几句正经话,总是喜欢插科打诨,倒是很快放松下来,还算是自在。
想了想,他应了下来,早晚也是要见一见的。
回到丞相府以后,乔晚深没有再见到郑木槿,他能感觉到白宋并不喜欢这个人,有些奇怪她去哪了,却也没有敢主动提。
这日白宋忽然问他,“你觉得郑木槿伺候的怎么样?”
乔晚深说:“解解闷还行,伺候人就算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宋白语不咸不淡地说:“这当然要看丞相的意思了,她是大将军的亲妹妹,总还是要顾忌一些的。怎么,你怕丞相杀了她,想替她求情?”
“那倒也不是。毕竟她是行刺,她是没有得手,如果得手了,那丞相可能已经命丧黄泉了。对于怎么处置,我都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相处了几日,发现她这个人并不坏。”
宋白语说:“正常,刺杀宋相的人可都是打着惩奸除恶的旗号的。”
她半开玩笑,说的却是真的,两人对视的一刹那,不禁都笑了。
乔晚深说:“那我就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走了。你一身本领,走哪里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宋白语一挑眉梢,说:“我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宋相,我往哪走,离开了铜墙铁壁的丞相府,不是死的更快?”
乔晚深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话,想来,她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也是付出了多少辛苦和血泪才得来的。任谁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好,你是宋相,反□□内府外,你现在和宋相也没有什么区别。一般人都分不出你们两个来,连我有时候都恍惚。”
“那你会认错人吗?”
“当然不会。”
“深深。”她忽然很严肃的看着他,说,“你在丞相府住了有些时日了,跟郑木槿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就你而言,你觉得宋相如何?如果你站在郑木槿的位置,你也会刺杀吗?”
乔晚深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深思熟虑的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宋白语暴虐狠厉,令人闻风丧胆,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我不清楚,但是府上的人确实都很小心。”
宋白语微敛了眼眸,她听到乔晚深小心翼翼的叫着“白宋”,一遍又一遍,她倏的皱了眉头。
这个名字,忽然间,让她听的烦躁。
宋白语起身便走,留下乔晚深独自在房间里,一头雾水。
乔晚深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宋白语”这么忠心,每次听到关于“宋白语”不好的话,总是不高兴,不过,她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或许,她更懂“宋白语”,所以,才能够得到这样至高的权力,而“宋白语”也处处信任她。
他有点后悔刚才那么说了,他只是觉得她问的认真,他想对她说自己的心里话不想敷衍而已。
他还没有说完。
人都有很多面,既然她能够这么坚定的跟在“宋白语”的身后,“宋白语”肯定有令人敬佩的一面,是传闻中没有的一面。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她已经走了。
乔晚深劝说她离开,其实也是想让她生活的自在一些,为了给丞相做替身,连在府上,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戴着面具的。
他正有些垂头丧气的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游,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你聋了?”来人不善的吼了一句。
乔晚深被吓了一跳,“孟晚?谁让你进来的?”
孟晚翻了个白眼,说:“白侍卫找你,让你去琳廊后面的小亭找她。”
她不是刚走吗,怎么忽然又叫他过去?他抿了下唇,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跟她说的那些话,又怕说多了,越描越黑,反倒让她不开心。
不等乔晚深细问,孟晚已经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