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沉默被李凡一骤然沉下的脸色掐得发紧。

他盯着秦梦回那双骤然清明的眼——方才还满是惊恐求饶，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冷得他莫名心烦。

「哦？威胁我？」李凡一嗤笑一声，俯身逼近，指尖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秦梦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指腹的力道越来越重，下颌骨传来钝痛。秦梦回没挣扎，只是垂眸看着他袖口露出的银手链，那是少年人显摆财富的廉价物件，却攥着此刻生杀予夺的权力。

她太清楚此刻的处境：赵天明的 KTV，李凡一的权势，还有这具身体里藏着的、秦梦辉主动沉沦的虚荣。三者缠成死结，她的威胁不过是纸上谈兵。

「我不是威胁你，」秦梦回放缓声音，刻意压出秦梦辉那副软腻腔调，却藏着冷静的逻辑，「我是提醒你。你爸下周要跟赵总谈城西的项目吧？你现在把事闹大，赵总为了自保，会不会把你卖了？」

属于秦梦回的记忆里，李凡一的父亲是本地地产商，正想借赵天明的黑白道人脉拿下城西地块；而赵天明，那个从底层拼上来的 KTV 老板，为了攀附权贵，早就把秦梦辉当成了投名状——这一点，刚才李凡一提到赵天明的嘲讽时，她已经确认。

李凡一的眼神闪了闪。他确实怕父亲发火，可骨子里的傲慢和被顶撞的怒火，压过了那点忌惮。他松开下巴，转而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语气阴鸷：「算你有点脑子。但赵天明那边我不管，你今天既然进了这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后退一步，冲旁边的蓝发男生扬了扬下巴：「阿凯，按住他。」

阿凯脸上闪过犹豫，却不敢违抗，快步上前按住秦梦回的肩膀。另外两个男生也围了上来，有人扯住她的胳膊，有人按住她的腿。

「放开！」秦梦回猛地挣扎，但这具身体太瘦弱，却拼尽了全力，「李凡一，你敢！」

「敢？」李凡一扯掉衬衫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一步步逼近，「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现在装什么贞节？」

他伸手去扯她身上那件丝绸衬衫，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刺耳。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肤，秦梦回只觉得一阵恶心——不是秦梦回的身体羞耻，是属于秦梦回灵魂的、对这种依仗权势践踏尊严的反胃。

她突然停止挣扎，抬头看向李凡一，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一片死寂的凉薄。

「李凡一，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赵天明把我卖给你，为了他的项目；你要我，不过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我们都是筹码，对吧？」

李凡一的动作顿住。他看着秦梦回那双雌雄莫辨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没有迷恋，没有爱慕，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这种眼神让他莫名烦躁，像被戳穿了伪装的优越感。

「少废话！」他恼羞成怒，扑上去按住她的手腕，「既然是筹码，就该做好筹码的本分！」

「李哥，别跟他费话了。」阿凯在旁边起哄，伸手按住秦梦回的另一只手，「反正他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了，装什么装？」

「就是啊李哥，玩玩而已，别气坏了自己。」另一个男生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戏谑。

这些话像针，扎在秦梦回心上。她突然明白，秦梦辉的沉沦不止是因为虚荣，更是因为这个圈子里的人，早就把尊严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

而她，秦梦回，三十岁的都市精英，此刻被困在这具年轻的、早已被污染的身体里，连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