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是被手机震醒的。

昨夜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她连灯都没开，摸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衣服没换，窗帘没拉，手机扔在枕头边，连充电都忘了。

所以当手机开始持续震动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闹钟，或者是会议的召唤。

眯着眼睛摸过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是林微。

【林微：小区群里昨天在说流浪猫喂食点的事，物业打算直接撤掉，你是志愿者，你知道这件事吗？】

沈澈揉揉眼睛，慢吞吞敲着屏幕回复。

【沈澈：现在才七点一刻，你起的比物业还早……】

【林微：我六点醒的，喂食点不能撤。】

沈澈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这股不肯退让的劲儿，林老师的执着，直白又可爱。她在床上挣扎了几秒，还是掀开被子爬起来，拨通了林微的电话。

“所以咱们小区的流浪猫到底出什么事了，值得我们林老师周六早上七点就这么义愤填膺？”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满是打趣。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键盘敲击声，林微的声音的确很清醒：“物业说喂食点周边脏乱有异味，遭到业主投诉，要直接拆除。但那片是固定投喂点，十几只流浪猫常年靠那里觅食，真撤了，这个冬天它们根本熬不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管这些闲事，倒是有点意外。”沈澈一边洗漱，一边对着电话轻声说，她印象里林微向来专注于自己的事，很少插手这类社区琐事。

“不是管闲事。”林微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认为这样的规则可以为生命让步，不是反过来。而且，你是小区志愿者，我想你会在意。”

她不过是随口提过一次自己在做志愿者时，为小区流浪猫搭建过投喂点，猫窝。这点小事，她还记得啊。

洗漱台的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大半困意，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我在意啊。你这么惦记流浪猫的喂食点，怕它们没的吃，我还没吃早饭呢，好像还没流浪猫重要哦。”

“早饭你想吃什么？我等下去物业之前给你带，粥还是包子？还是面？”没想到，林微主动承担了买早饭的任务。

“辣酱面。那我这边九点要开个线上会议，大概半小时结束，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物业。”

“你不是想好借口推掉了会议吗？”

“我的借口，还没在工作上用过，”挂电话前，沈澈还不忘叮嘱一句，“不用特意绕远路，就近买就好。”

林微应了声“知道了”，才挂断电话。

周末的物业办公室格外冷清，只有一位值班人员，正低着头刷手机，态度散漫又敷衍，压根没把进来的两个人放在眼里。

“关于小区流浪猫喂食点的事，我们希望物业不要拆除，改用规范管理代替直接取消。”林微开门见山，语气冷静，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指尖依旧划着手机屏幕，语气不耐烦：“业主投诉太多，这是物业定好的规定，我们说了不算，管不了。”

“规定是人定的。”林微的语气不重，却带着'说教'的心态，“既然有人投诉，就说明执行上有问题。解决问题，不是解决被投诉的对象。”

工作人员终于抬眼，打量着眼前两个看着温和好说话的女人，依旧满脸敷衍：“你们说得好听，到时候脏了乱了，还不是我们物业背锅？”

“所以我们来给方案。”沈澈接过话，把林微整理好的文件夹推过去，“不是让你们背锅，是帮你们把锅卸了。”

文件夹里是林微连夜整理好的全套资料：周边小区成熟的投喂点管理方案、详细的文明投喂公约、分时段清洁排班表模板，甚至连后续可能用到的业主告知书都准备好了，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工作人员随意翻了几页，原本散漫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这才松了口：“这些资料我留下，会往上头领导反映的，有消息了通知你们。”

“这可算是送上门的表现，希望你在你的领导那好好表现。我们希望周三之前能得到明确答复，如果没有下文，我们会联合一些业主跟物业正式沟通。”沈澈说完便拉着林微转身离开，没有多做纠缠。

走出物业办公室，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沈澈还是没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资料？”

“昨晚看到消息后。”林微答得简单。

“就为了流浪猫投喂点这件事？起早贪黑的？”沈澈更意外了。

“小事见原则。”林微停下脚步，清冷的眼底浮现出了骄傲，“而且，这也是一个……能把你约出来的理由。”

她说这话的时候，沈澈觉得她在笑。

不是嘴角上勾起的弧度，而是眼睛里发出的光。

“你想约我，直接说就好，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

“直接约，未必能把你从堆成山的工作里拉出来。”林微没有半分掩饰，坦言了自己的'套路'，“策略多一点，成功率高一点。”

沈澈笑出声，对这种明目张胆的套路自己并不反感，“所以你特意策划了这场‘社区公益行动’？”

“有效即可。”见沈澈并不排斥，林微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此刻多了几分鲜活。

沈澈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气又笑，“你这心思也太缜密了，你该不会是处女座吧？把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林微抬眼看向她，眼底笑意更深，“我还真是处女座，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明显？”沈澈挑眉，语气笃定，“做事条理清晰、爱规划、细节控，连哄人出门都要走‘策略’，完美契合处女座的特质。”说着顿了顿，“幸好你不是坏人，不然把我天天在你这上当受骗。”

“看不出来，你还了解不少星座学说？”林微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点理性的审视，“本质是概率统计和心理暗示，但不得不说，某些性格标签确实有参考性。”

“不算专业，也算是业余里了解的吧，我们喝杯咖啡去，我给你讲讲星座学说？”

她们就近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周日的店里坐满了人，大多是抱着电脑的自由职业者。

“现代人的移动办公室。”沈澈拉开角落的椅子。

“集体孤独。”林微接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共享同一片空间。”

点单时，沈澈给自己点了一杯果茶。

林微微讶：“你不喝咖啡？”

“其实我喝咖啡容易拉肚子，只是上班时需要它。”沈澈说得直白，“我还是适合甜一点的。”

等餐的间隙，她们继续聊起投喂点的事。林微负责整理方案，沈澈负责落地执行、联络志愿者，两人的配合自然又默契。

沈澈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碰撞。

林微逻辑极强，却也有着细腻的共情；自己凭直觉行事，却能稳稳接住对方的理性。

“我在志愿群做了个小程序调查问卷，请志愿者发到各个楼栋群，收集大家的管理意见。”沈澈说。

“意见出来了，我来分析结果，周三前我们出完整方案。”林微接得自然。

沈澈捕捉到那个词，“我们？”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

咖啡上来后，谈话又转回了刚才的星座上。

沈澈拿出手机点开星座查询软件：“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查查，不光太阳星座，还有月亮和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