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士掌剑,一下一下打的都是致命的招数。和他惯常保守的打法不同,今天的出招带着残忍的狠厉。
战士手里的锤子堪堪用来防御,在眼花缭乱的连击中间,竟找不到一丝反攻的机会。
好在他也练过剑士小号,对技能算熟悉——对决斗的对象也足够熟悉,在几轮攻势下逐渐摸清了套路。
他瞅准技能冷却的间隙,准备抡锤将他击飞。
转瞬间,那剑士改变技能走向,后撤一步腾空,扬起一道剑气。没等战士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扔出了场外。
记分牌从十三比零跳到十四比零。
“靠!”
那男生把键盘一丢,抡起一空心拳往旁边的男生后背砸去:
“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来虐我?”
男生挨了一拳,依旧是八风不动。他平心静气地喝了口茶:
“再来。”
“不来了,我就是脑子有病才答应陪你打。”
路慈然往后躺进沙发椅里面。
越想越不对,跳起来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发小的直觉告诉他,今晚必有猫腻:
“你小子肯定是在哪受刺激了,才会来我这里找存在感。”
“一定是被女孩儿甩了。”
他口出狂言,被于槲一记眼刀。
“别乱说。”
“真是女孩儿啊。”
路慈然跟第一天认识他似的。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得意。他揽上于槲的肩膀:
“要来讨教,你就好好说嘛,哪有拜师是像你这样打进门的。”
“我刚才打你一轮,什么感觉?”
于槲甩开他胳膊,目中无风无波。
“于槲你小子也是人?”
“去,让他也感受一下。”
于槲随手往屏幕上一指,路慈然顺着看过去——
一只个子矮得看不见的灵族剑士。才刚升十六星。他正在往副本入口处赶,身边单独跟着个长手长脚的女枪手,她那团象征同生共死的云还挂在他肩膀上。
路慈然有点莫名其妙:
“这……虐菜的事情,伤天害理。”
得加钱。
“小心着点。”
于槲把茶杯放在茶盘里,碰出清脆的声音,他悠悠地,眸色很深:
“别把人打退游了。”
——
江莼挂在线上等了四十分钟。
今天是周二,陶雍会带她打周副本。
从周末开始,他就没有主动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冷战归冷战。
江莼一向是就事论事的人。
左等右等,等到他发来的信息。
【ty:今天周本不能带你打了】
【ty:手肘骨折,在医院】
江莼咬住下唇,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几秒,选择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
陶雍的声音听起来很糟糕:
“我跟你说我今天真的是倒霉透了。先是早上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一个花盆从天上掉下来就砸我脚边。然后中午在食堂被人撞倒,菜汤洒了一身。这也就算了,刚刚在自习室,两个体育系的男的因为占座位的事情打起来,把我连人带椅子撞飞出去,就骨折了。”
江莼想安慰几句,但他连续不断地抱怨着,根本没给她机会。
“我妈说我今年犯太岁,我本来还不信。现在快年底了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偏偏摔的是右手,现在好了,至少两个月不能敲键盘,笔也握不了。打了石膏行动不方便,人多的地方都不能去……”
江莼张唇:
“还好现在距离期末还有好几个月,还来得及。平时作业,如果用语音输入能不能解决呢?实在写不了,老师也会理解的吧。”
陶雍没好气地:
“我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我们期末要连续考一个月的试,而且马上就是期中了,我手坏了,平时分不得扣光啊。”
江莼确实不明白医学院给平时分的依据,她只能闭嘴,倾听陶雍的抱怨。
“那你要住院吗?”
被他很凶地怼了一顿:
“当然要住院啊,但是你又不能来照顾我,我什么事情还不是只能自己做。先不说了,医生要给我处理一下。”
电话骤然挂断了。
江莼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感觉手脚冰凉。
——
“那小子到哪都用一个ID,好认得很。”
路慈然音调很高,声音里面带着得意。
“哥们行走江湖就主打一个效率。”
上着课,于槲在教室后排,连着一只耳机,神色很淡。
他把音量键调低,听那头的人吹牛。
“放心,没打出什么事,只需要在医院蹲个一星期,打个石膏,三个月后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会他女朋友陪着呢。刚刚上药的时候嗷嗷叫,校医院外面都听得见。怂样。”
“是啊,就是咱们那天看见那女枪。他们学校护理学院的,挺漂亮一姑娘。”
“我已经警告过那些人了,不会对女孩儿动手。这不是等兄弟你的指示嘛。”
“哎你要不要听,我特意让蹲门口的人录的,跟杀年猪似的……”
于槲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第一排那张纤薄的后背。
教室里暖气足,她把毛领羽绒服脱了铺在椅子后面,里面是一件修身的纯灰色高领毛线衣。长发绾了低丸子,露出小半张脸,还有嫩粉色的耳尖。
她正把手高高举起,准备回答老师抛出的问题。
于槲勾唇。
看得出她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