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地伸手摸索，因为礼裙的吊带设计，加上有些紧张，指尖在安全带卡扣处来回摸索，却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位置。

顾潇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倾身朝她靠近。

瞬间，清浅的木质香气将程沐寒包裹，顾潇的脸离她极近，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白皙的肌肤，还有眼底清晰的倒影。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变得粘稠温热。

顾潇的指尖轻轻握住安全带，流畅地拉过卡扣，“咔嗒”一声，稳稳地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随后直起身，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离云顶庄园，沿着半山的公路缓缓下行，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路灯的光影斑驳地洒进车内。

车轮碾过市区湿漉漉的柏油路，顾潇抬手按了按手机屏，原本亮着的导航界面彻底暗下去——手机已经因持续工作耗光了电量。

车厢里短暂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你记得回家的路吗？”顾潇先开了口，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的松弛。

“京城这么大，我怎么会记得……”

顾潇侧头看了一眼她轮廓柔和的侧脸：“那我们就随便开。”

黑色轿车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京城的街巷。每到一个路口，顾潇都会放缓车速，让程沐寒选择左转，右转，还是直行。

程沐寒便趴在车窗边，认真打量着路口的光景——有的路口立着复古的路灯，有的挂着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暖光招牌，还有的藏着深夜仍亮着灯的小吃铺。她凭着直觉随口指挥。

顾潇依着她的选择打方向盘。

车窗外的风景换了一帧又一帧，可绕来绕去，当熟悉的那栋大裤衩写字楼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时，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看来，我们又绕回原点了。”顾潇轻踩刹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程沐寒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落下来的小雨，忽然笑出声：“我从来没有这么逛过京城。”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绵密的雨丝织成一张轻柔的网，将整座城市裹了进去。路灯的暖光、楼宇的霓虹、车灯的流光，在雨丝里晕染开来，揉成一片朦胧的粉紫色。

时间悄然流逝，车载时钟的指针一点点靠近零点，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零星的车辆驶过。

路边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一个可爱的身影。

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只小柯基，慢悠悠地走着。那只柯基浑身圆滚滚的，身上套着一件亮黄色的小鸭子雨衣，短短的腿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小尾巴一摇一晃。

顾潇抬手拉上手刹，推开车门，伞面在雨里“嘭”地撑开，挡住了纷扬的雨丝。她快步走到那个遛狗的路人身边，似乎说了几句简短的话。柯基好奇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裤脚，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过短短几十秒，顾潇便收伞回车，身上带着些许雨意，却眉眼舒展。

程沐寒有些疑惑：“你去干嘛了？”

顾潇将伞靠在车门边，抬手擦了擦指尖的湿润，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问他天北小区怎么走。”

程沐寒一愣：“就说了这么两句话，你就知道了？”

“嗯，”顾潇发动汽车，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动得格外稳，“他说一直往北走。”

车子再次驶入雨幕。

顾潇按着路人指引的方向，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轮一路向北。雨丝敲打着车窗，留下蜿蜒的水痕，车窗外的粉紫色霓虹渐渐淡去，终于看到熟悉的街道、便利店的招牌，还有程沐寒每天都会经过的那棵老槐树。

“是这条路！”程沐寒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的路口，“前面右转！”

顾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天北小区熟悉的大门，门口的保安亭亮着暖灯，保安大爷正披着雨衣在门口巡视。

就这样兜兜转转了大半个夜晚。

车轮缓缓驶入小区，在熟悉的楼下停下。

程沐寒转头看向顾潇：“顾总，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顾潇侧过头，看着她，轻轻开口：“好啊。”

“啊……”程沐寒完全没想到顾潇会真的答应。

看着她呆萌的模样，顾潇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逗你的，我还有事。”

程沐寒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轻声问道：“这么晚还有事吗？”

“嗯，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顾潇点头。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再见。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坐在车里，谁也没有动，雨已经停了，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堂堂星娱总裁，就这样和她一圈又一圈在京城漫无目的地逛。

一个奇妙的夜晚。说出去别人都不会相信的程度。

程沐寒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沐寒才轻轻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小声说道：“顾总，我真的走啦。

顾潇点点头。

“可是顾总，您怎么回去?”

顾潇在副驾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手机。

“还有个备用的。”

什么！程沐寒瞬间石化。

原来她有备用手机，那还带着自己绕了这么远的路。

顾潇的冰块脸上竟然露出得逞的笑。

程沐寒推开车门，脚步轻缓地走下车，站在车窗外，朝顾潇挥了挥手。

顾潇轻轻点了点头：“晚安。”

“晚安。”

程沐寒转身，一步步走向公寓楼，走到楼道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轿车依旧停在原地，顾潇没有离开。

程沐寒爬到楼上后，从窗子往外看。

轿车还停留在原地。

过了五分钟左右，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