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该死。”李铮眼神似冰川。这次遇刺之事让他跟冯玉温平白生出诸多嫌隙,他几乎每日为此头疼欲裂。过了好几日,那刺客竟然都没见逮住,何况这件事他还是特意交代给了自认为定能不负重任的手下,李铮对他失望透顶。
叶玄面色凝重,他真的害怕世子爷一怒之下要了归箭这条命,这样的惨案从前又不是没有先例,可自己若是此刻上前求情,只怕只会变成火上浇油。
压抑焦躁之间,楼上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缓缓接近。
叶玄心下大喜,他怎么能忘了还有冯郎君呢。
果然,侧门帘幕被一只手挑开,一抹熟悉的月白色入眼让叶玄下意识沉头垂眼。
“世子爷,这里可不适合动用私刑。”冯玉温柔顺的长发用玉白银带半挽起,手上携了本泛黄的圣贤杂论。
李铮见终于惊动了他,心中既慌又喜。他其实也在算计等着冯玉温下来,冯郎君很早就说过不喜野蛮血腥,如今自己在这里鞭打下人,血气冲天,他决不会无动于衷。
“玉温,他既是你的奴才,我也施以责罚,剩下的,全数依你心情。”李铮专注的盯着冯玉温的脸色,软语间夹杂了些脱离他身份的妥协和讨好之意。
冯玉温洁白一身,只是站在原处没再走近,他的眼堪比上好的和田玉,毫无杂质。唇边勾勒出淡淡笑意,眼中却冷静入冬,他看了一眼被浓郁血腥气笼罩、跪拜在地上的身影,神色毫无波澜。
“我一介书生,对打打杀杀之事了无乐趣,”冯玉温忽又转向神情紧绷的叶玄,“长兄如父,不如,还是侍卫长来做抉择。”
一直立在一旁的叶玄听完此言立马下跪,这个冯郎君好一招四两拨千斤,把这重压轻而易举甩在了自己身上。可叶玄也只是个低贱下人,怎敢在主子面前随意发言,说来说去还是要看世子爷的意思。
叶玄止不住的吞咽口水,看来这次冯郎君与世子爷之间的矛盾不减反增,连他一个门外人都能听出暗流涌动间,字字句句夹枪带棒,这位冯郎君的气性还真有够大的。
比起娇滴滴的小娘子,犹过之而不及。
李铮始终盯着他那笑意不达眼底的面容,下颚逐渐绷紧成弦,他从一个面对爱人的男子恢复成了那个高人一等的世子爷。冯玉温能跟他闹这么久,是他意想不到的,这场故意设计赔罪俨然是一个自取其辱笑话,李铮的胸口绞动得生疼,他再无留恋的大步跨出楼外。
冯玉温拿书的手有一瞬间收紧,随后垂眉自嘲般轻笑。在地诚惶诚恐跪着的叶玄还是对翩然离去的白袍行了一礼,而后急忙去查看自己徒弟的伤口,当着世子爷的面,他用的可都是全力。
归箭已经面若死灰,终于再也撑不住,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残血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