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家夫人的心向来不在我身上,亦不在她自己身上,虽我不象样,却也想过两年安生日子…… ”
“你怎么胡说八道呢?”薛琅打断他,“不过……这话我听来可有点儿倒牙,你当真吃梁三的醋?”
“凭什么?”赵厝不屑道:“他不就是长了张娘们脸么,这么多年了光长个子不长心眼,什么人都敢想,什么话编圆了他都信,什么该杀头的事儿都敢去做。”
薛琅失笑,“这样的人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想起来上辈子孤家寡人的赵厝,会攥着她的牌位半夜窜进梁家的后院,把梁安临一家老小全折腾起来,看他跳大神。梁三也不恼,安抚了妻小后,就立在一旁陪着,等他不省人事了,再叫人抗回去。
赵厝却不言语了,默默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道:“你等我半晚上,该不是为了逗闷子。”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迫害五皇子?”
赵厝反问她,“你不想知道我如何知道是你做的?”
“在你家里,我若是瞒得水泼不进,是不是也算是有本事的?”薛琅笑道。
“薛琅,你只记着,遇上任何要你命的人,为了保命怎么做都不叫迫害。”赵厝也笑,在灯火昏暗的旧书房,他眼神明亮,笑意晃眼。
“我记下了。”薛琅垂下眼。
“木英差事办得不错,下月我便用不上她了,还让她跟着你可好?”赵厝道,打的是商量的口气,“那位小小年纪的神医似乎分身不暇,你带来的几个陪嫁丫头也没叫到跟前伺候,苍耳那小丫头再得你心,也不能尽可着一个人使唤,你说呢?”
“替她赎身的银子是三爷掏的,只要姑娘没怨言,自然是三爷作主。”薛琅低眉顺眼应了。
“那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只一点好,”赵厝顿了下,“不是自己的从不多沾染,你大可放心。”
薛琅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他几回,“”
他在外头舞出来那许多狂浪的名头,薛琅自不会还抱有天真之心,虽只打算了一年夫妻,真能素着他不成?
赵厝面上灰了一瞬,薛琅没看错,似是给他白了一眼,“我做过什么事儿自然不会赖,没做过的事儿,轻易的也不能全往我头上安了。”
“知道,”薛琅本还想再刺他两句,瞧他这时脸上似怨似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少不得忍了下来,“那木英姑娘就按着苍耳的分例,做咱们院儿里的大女使。”
“依你。”
“三爷今夜还在书房歇下么?”临走时,薛琅问了句。
赵厝鼻子里出了个声儿,“我回去了,你就往窄塌上缩,折腾一趟做什么呢?”
“听三爷的就是,”薛琅没坚持,伸着懒腰站起,“不早了,苍耳熬的醒酒汤一绝,爷喝了再睡,明儿早起能舒坦些。”
“知道了。”赵厝淡淡应了,见她脚步轻快,纤细背影似只淡绿蛾子,提了门边的灯笼,飘忽忽去了。
他感到有股子无名火郁结五内,薛琅舍的那半冷碗茶已见底,仍旧不长记性去提陶炉上的茶壶,直直往嘴里灌,又烫了一哆嗦。这才想起来薛琅说的醒酒汤,果然看见檀木书桌角落摆着个小巧食盒,揭开一看,一盏绿油油的汤汁赫在其中。
“这味儿就是一绝。”赵厝捏着鼻子饮下,过后真一觉睡到天大亮,没再半夜发起酒疯来折腾人。第二日头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