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

“你在魔域这些年，就学会这种……这种事吗？”

秦隼愈想愈气，忍不住质问：“你亲过几个人了？！”

这态度，不像寻仇，倒像是娘子跟人跑了的怨夫前来索要说法。

【不得不说，乌魔头是有些手段的……】

【如此狐媚勾人的作态，怕不是在魔域与人夜夜笙歌才练出来的！】

【秦隼是不是来寻仇的不清楚，我只看到他都快被乌流玉钓成翘嘴了。】

乌流玉听了秦隼的质问后，微微地笑了。

他生的美，雪发樱唇，眉眼细长，仿似和蔼的春日薄雪未消，枝头却开出一朵最艳的桃花，走动间长发与腰带衣角共舞，不似凡人。

“就亲过你一个。”

他倾身看秦隼的眼睛，嗓音轻轻的：“谁叫你最听我的话？”

仿佛是在同心上人说最亲昵的情话。

秦隼先是怔愣，瞳仁微缩，喉结一滚。

“……呵。”

他回过神后却抿了抿唇，讥讽出声：“你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还敢说这种话来哄我？”

“谁说我想不起来的？”

乌流玉抬起眼，纯白的睫羽下是一双昳丽到令人恍惚的妖粉的眸。

那双眼睛仿佛跨越了数年的时光看向他。

乌流玉轻叹道：“秦隼，好久不见。”

【等等，这又是什么情况！？？？】

【仙盟不是说锁了乌流玉的记忆吗？怎么他还记得秦隼？】

【我渐渐理解为什么当年乌流玉能骗那么多人了……别说秦少主了，这谁看了谁不迷糊？】

【难道这魔头真的对秦隼……不，绝对不可能，我不信！】

秦隼也显得格外震惊，微微睁大眼睛看他，忘却了反应。

原来真的叫秦隼呀。

乌流玉心想：

看来脑海中出现的那个声音没有骗他……可这声音从何而来？又为何要提醒他呢？

现在又消失了踪迹。

古怪的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

他的当务之急，是要从这讨厌的幻境中尽快脱身，然后除掉记忆禁制与五道囚仙索。

也许……能借助眼前这个来寻仇的傻小子？

乌流玉朝着对方招了招手，还没回过神的秦隼便不由自主走了过来。

他眉头微微蹙紧，望向青年的模样我见犹怜。

“当年之事，虽有苦衷，但终究是我对你有愧。”

说话间，幻境之中起了一阵风，乌流玉的长发被风微微拂起，几缕飘到秦隼的侧脸。

风吹到了秦隼的心上。

他垂眸，看着乌流玉如此模样，不知所措。

秦隼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候冷澧出尘的样子，玄剑雪发，仿佛仙人。

他又何曾见过乌流玉如今情态？

长久以来，眼前人是唯一关心照料过他的长辈，正因仰慕至深，被人背叛之痛才格外锥心，恨意深切。

可纵然心底有恨，他又何尝没有依赖过对方？

眼下，乌流玉失了忆、失了通身本领，可却记得他。

他在怀中，抬着娟丽面孔，昳丽瞳仁盈着破碎潮湿的水露，几乎要凝结成泪。

如此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成了被依赖的人。

倒转的地位令秦隼失神，他下意识扶住摇摇欲坠的美人，眸色深沉：

“乌流玉，你……”

秦隼的手掌很烫，又极有力，乌流玉被他托住腰身，似是瑟缩一下。

他抬起眼，声音几乎带上了哽咽：

“可惜如今我沦落至此，除去一具残躯，再无可赎罪之物。秦隼，若你还是恨我，就取走我这条命吧。”

秦隼指节一紧，眉头拧起。

乌流玉眸底的泪意似是烫到了他，心脏抽搐了一下，胀痛感在胸膛之中扩散。

秦隼凛厉的眉峰一拧，正想反驳自己没有此意。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乌流玉已挣扎着从他怀中抽身。

“是我负了你，秦隼，纵使死在你的剑下，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神情之可怜，言辞之凄切，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谁给魔头看话本子了？】

【此话在文昌学庐上月新发行的《霸道盟主俏魔头》之中亦有记载。】

【不是乌流玉害了你，是这读书太少害了你啊，秦少主！】

秦隼像是被乌流玉这番言行震住了，久久站在原地，忘却反应。

……还不够刺激？

乌流玉眨了眨眼睛，将眼中蓄着的泪珠挤落，便弯腰，欲拾起秦隼的剑自刎。

秦隼眼皮子一跳，忙上前夺剑。

“你做什么？”

他咬着牙，冷声：“谁说要你的命了！”

【好标准的行骗教学。】

【我怀疑其实乌魔头根本就不记得秦隼是谁……他纯会演而已。】

【在座有剑宗的道友吗？你们怎么看？】

【没眼看。】

成了。

果真好哄。

乌流玉柔弱的往秦隼怀中一倚，雪色长睫被泪珠湿的成缕，软趴趴黏在眼睑，纯粹的桃绯眼瞳仿佛蒙着一层水汽萦绕的薄雾，像是上等宝石，缀在昳丽夺人的面上。

看着真是十分惹人怜爱。

怀中触感温软，秦隼不太自在，手掌落在乌流玉的腰间，用力也不是不用力也不是，憋的连掌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气氛眼看着缓解，一道清冷传音却在幻境中骤然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莫听他胡言。封印仍在，乌流玉绝不可能忆起你是何人。”

此话一出，整个幻境的空气瞬间冻住。

【原来随尘盟主也在和我们一起看留影珠啊。】

【嘻，魔头这就翻车了？大快人心！】

【好好好，终于到了本君最期待的惩戒环节！秦少主可千万不要放过这巧舌如簧的美貌骗子啊！】

……仙盟的家伙好讨厌！

乌流玉当然记得这声音，正是出自那蒙目之人。

他觉得腰间那只手骤然攥紧。

力度之大，仿佛要握碎他的皮肉，捉住他的骨骼。

这小疯子……可恶，腰侧定是被捏紫了！

乌流玉不禁痛的闷哼一声，随即却被人用手掐住了下巴，强迫着目光相接。

秦隼俯身，居高临下的姿势，压迫感极强。

他将乌流玉牢牢禁锢在怀中，满目冷怒，咬牙质问：

“你又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