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孟还朝轻笑一声,扬眉道,“怎么,之前话不是编得很顺么?怎么不再多说几个?保不准就能用排除法,把你真正的主子给排除出来。”
“难不成,他是怕了?”
孟还朝笑得更开心了:“圣城那群大魔,由于反噬的缘故惯常嗜杀,就没什么热衷于藏头露尾的性子。不过嘛,我知道有两个有名的,其一自然就是那慈心药魔,其二的话……”
此时,魔修的脸刚被踩进土里,沾染了不少尘土。他勉强抬起头,暴突的眼球布满血丝,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笑眯眯地凑近,“嘘”了一声。
孟还朝用树枝挑起魔修的脸,沾染上笑意的轻唇微张,几乎是用气音挑逗道:“我猜……”
“你是,阴符的人。”
听到阴符大魔的名号,那魔修瞳孔骤然缩小,突然间猛烈挣扎了起来,身体疯狂甩动,一时间竟要挣脱束缚——
孟还朝微诧,感叹道:“被戳穿的话……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他记得,阴符在圣城之中,算不得太变态吧?
不过嘛……孟还朝收敛眼中的笑意,细微之处,一缕几不可察的魔息悄悄没入魔修的身体之中。
然后——
温自度察觉到不对,上前一步:“他怎么了?”
孟还朝看向他,随手将树枝扔在地上,然后他站起身,漫不经心地答道:“不知道,说不定是那‘圣城’大魔之一的阴符大魔做的手脚,现在这魔修就是遭了那阴符大魔的毒手。”
语气轻巧,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上,那魔修脸上迅速蔓延上青紫,双手像是在往外扯着什么东西,疯狂地在颈侧舞动着。
他的眼球瞪得几乎要爆出来,鲜血从七窍中溢出,喉咙里发出阴暗的“嗬嗬”声,极为难听、又显得诡异。
温自度神色骤变——那魔修体内,原本毫无反噬迹象的魔元顷刻间暴动,不过是眨眼之间,就已冲撞摧毁了大部分经脉。魔息崩解,显然是活不成了。
“反噬。”
清冷的声线响起,温自度面色冷峻。他看着这魔修挣扎迅速弱了下去,直至如麻袋一般瘫软在地。
孟还朝评价道:“看来,我们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话音刚落,那魔修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孟还朝,回光返照般,视线凝聚恨意与恐惧。
浅色衣衫在他视野中,逐渐被血色浸染鲜红。而那隐藏在斗笠之下、阴影中的面容,仿佛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红纱……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里,透出一种锋锐的冰寒,恐怖,张扬,就像是被猛兽注视——
这是……!!!
“砰!!”
魔修的躯体重重倒在地上,溅起泥星。
在魔修那最后也未曾闭上的眼睛里,留着的拿到残像,也逐渐随着消失的体温与生命力,被彻底消除抹去。
他嘴唇微张,像是即将脱口而出,某个禁忌的称呼。
孟还朝收敛了笑意,他漫不经心的视线投向温自度,这位清静山的正道修士,竟还用手去探那魔修的鼻息。
沉默半秒后,才转过身来,神色凝重:“他已经死了。”
温自度看向他,视线中带着几乎藏不住的探究,试探地问道:“你知道他是阴符大魔手底下的人,为什么?”
“当然是猜的。”
孟还朝微微耸肩,很是随意:“那魔域这么大,大魔众多、派系林立。而像我这种灵力受损之人,已经多年没除过魔了。现在对他们的了解,保不齐还没有你多。”
这语气太过轻描淡写,甚至像是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
几乎在明说,他有额外的消息渠道。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温自度沉吟道:“既然魔修已死,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确实是那‘阴符大魔’在搞鬼。而且他有一种能力,能远程控制魔修,让他们快速反噬而死,以此来达到灭口的手段。”
说到这里,温自度有些不解:“但魔修反噬,是天道所定的规则之一,本就不该轻易引发。如果能随意操纵一个魔修是否反噬,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然后他叹了口气:“算了,现在只能重点注意,那位‘阴符大魔’了。”
听到这话,孟还朝轻轻笑了起来,然后他提示道:“说不定——我们还有更多信息呢?比如说这仓库,虽然产权不清,但努努力,还是能查到一些端倪之处。”
温自度看向他:“你是说——”
孟还朝摇摇头:“两年前,这幢仓库、以及周围大部分的建筑,都被同一家、想方设法地找人代持买下。而这个‘源头’是——”
“周氏商行。”
温自度蹙起眉。
周氏商行,是一个凡间的、由凡人组成的贸易组织,所有权在涂阳城周家手上。而这周家恰是从两年前开始发家,与玉琼楼合作,逐渐扩大规模,现在的势力已经是不容小觑。
如果但从商业经营的角度看,这周氏商行想投资城西、买下部分产业,表面上看是不奇怪。
但这仓库却被荒废两年,因此成了魔修据点。
要说这周氏商行全不知情,恐怕是三岁小儿都难以相信。
然后他听到一声轻笑,温自度抬眼。
孟还朝看向他,语调悠闲地说道:“你还记得……在说书那家茶馆,我曾将一块玉佩,赠与那小二么?”
“质地——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这次,它能否‘物超所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