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的后背紧紧贴住了身后的桌沿，退无可退。
男人的目光像带着冰碴子，一寸寸扫过她的脸，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周围的八卦目光越来越密集，甚至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了，唐栗的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套带花园的大平层。
不行，不能慌！她可是万能事务所的金牌替身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泼错人了吗？只要她够理直气壮，尴尬的就是别人！
唐栗深吸一口气，瞬间挺直了腰板，刚才还楚楚可怜的表情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我没错都是世界的错 的理直气壮：先生，虽然我确实泼错人了，但是追根究底，这事根本不怪我！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那怪谁？
怪那个海王啊！ 唐栗抬手一指8号桌的络腮胡，又指了指9号桌的眼镜男，要不是他脚踏N条船，死缠烂打人家姑娘，我能接这单活吗？我能认错人吗？所以罪魁祸首是他！你要找赔偿，要骂要罚，都该找他去！跟我没关系！
她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周围的客人都听愣了，纷纷交头接耳，看向那两个灰色西装男人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被点名的两个男人： ？？？
络腮胡男人赶紧摆手：不是我！我不认识她！
眼镜男也疯狂点头：我也不认识！我就是来喝杯咖啡的！
唐栗： ……
完了，这下更尴尬了。
她连真正的目标到底是哪个都没搞清楚，甩锅都甩不明白。
面前的男人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活了28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好好地坐在这等助理，莫名其妙被泼了一身奶茶，还被当众扣了个渣男的帽子，现在始作俑者居然还理直气壮地甩锅给别人。
你说的那个海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到底在哪桌？
唐栗的目光在8号桌和9号桌之间来回摇摆，最后耷拉下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也不知道……
男人： ……
周围的客人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唐栗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行，男人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敲了敲桌面，既然你找不到正主，那这事，就只能跟你算了。
唐栗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男人身上的西装，那面料一看就不便宜，光是干洗费估计都要她小半个月工资，更别说要是洗不掉，她还得赔整件衣服的钱。
但是！她唐栗是什么人？是能屈能伸的金牌替身师！只要她卖惨卖得够快，赔偿就追不上她！
唐栗瞬间又切换回了柔弱小白花的人设，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族，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还要交房租吃饭，我……我真的赔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男人的反应，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他实在要赔，她就打个欠条，分期还款，大不了多接几个单子，总能还上。
男人看着她这副一秒变脸的样子，眼底的嘲讽更浓了：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吗？怎么现在又赔不起了？
我……我刚才是一时糊涂…… 唐栗低下头，手指抠着裙摆，把认错态度摆得十足。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匆匆跑了过来，看到男人身上的奶茶渍，瞬间大惊失色，语气都变了： Boss！您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Boss？！
唐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个人……居然是个老板？！
而且看助理这毕恭毕敬的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小公司的老板，搞不好是个大人物！
没什么，被称作Boss的男人——也就是陆宴州，冷冷地开口，目光扫了唐栗一眼，就是被一只冒冒失失的小猫咪，泼了一身奶茶而已。
唐栗： ……
小猫咪？！
她明明是凶猛的下山虎好吗？！
不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唐栗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换了策略。既然是大老板，那肯定不差这点西装钱，只要她态度够好，再捧他几句，说不定他就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了！
先生，唐栗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腰板也挺直了，您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格局大，心胸宽，肯定不会跟我这种小女子斤斤计较，对不对？不就是一件西装吗？我给您出干洗费，保证给您洗得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陆宴州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抬眼看向她：干洗费？你知道我这件西装，干洗一次要多少钱吗？
唐栗心里一紧，试探性地问：多……多少？一千块？
她已经往高了猜了，就算是再好的西装，干洗一千块也顶天了吧？
陆宴州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件西装，是阿玛尼高定，全球限量三件，手工缝制，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专属面料。整件西装的价格，是三十万。
唐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至于干洗，陆宴州顿了顿，继续道，必须送回意大利原厂做专业护理，来回运费加上护理费用，大概是十万块。
唐栗： ！！！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 三十万 十万块这两个数字在疯狂循环。
三十万的西装？！干洗一次十万？！
这不是抢劫吗？！
她就算不吃不喝打三年工，都攒不够这十万块的干洗费！
你……你逗我玩呢吧…… 唐栗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腿肚子都在打颤，一件西装而已，怎么可能这么贵？！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陆宴州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需要我把购买凭证和护理报价单，发给你看看吗？
唐栗瞬间蔫了。
她看得出来，这个人没有说谎。他浑身上下的气场，还有那身西装的质感，都不是装出来的。
她完了。
她不仅搞砸了五千块的单子，还背上了十万块的债务，搞不好还要赔三十万的西装钱。
她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出门没看黄历啊！
行…… 唐栗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了，那你想怎么样？报警抓我？还是去法院告我？我告诉你，我就算是坐牢，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陆宴州看着她这副豁出去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