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请原谅我冒昧的打扰。”这个穿着防水夹克衫的男生,扶着爬满青苔和藤蔓的沉重石门,往幽暗的古堡里探了半个身子,眼珠子迅速地向里面上下扫了几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古堡里很空旷,哪怕只是轻轻的说话声,也能听得很清楚,甚至还能察觉到它缓慢拨动气流的回响。
这座古堡据说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但具体是三个世纪还是四个世纪,没人能说得清楚。不过,它的确已经在这片深幽茂密的森林里默默长眠了几百年。
可能因为许久没有人类的居住,缺少打理与修缮,这座古堡高高的屋顶上有几个或大或小的孔隙,从中透进来白色的、带着浅浅金芒的光线,它们交错交织在一起,投射到古堡内,但还不足以照亮这宽阔的大厅的所有角落,黑暗依旧是这儿的主人。
男生握着探险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没注意到脚底下的台阶,险些摔倒。
“上帝啊,下雨天这里可怎么办呢?”男生低下头看到下面还有两层台阶,不禁为这座古堡内的排水问题感到担忧。
他一步步走下来,虽然很刻意地不弄出动静,但沾了泥的防滑胶底的鞋子还是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里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高等生命的迹象了,可让人费解的是,这儿似乎连蜘蛛、蝙蝠,甚至是耗子的痕迹也没有……
“我的天,这实在是……太壮观了……”男生抬起手电筒,看见大厅内矗立着两座高高的深灰色雕像——类似于圣母玛利亚的女人形象。她们戴着宽松的兜帽,身上围着长长的亚麻缎子。闭着双眼,微垂着头颅,脸上带着平静祥和的表情,似乎对每一个造访者都报以宽容与欢迎的态度。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个雕像向下摊开着双手,像是在布施幸福给她的信徒们;而另一个,则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指尖抵在肩下的位置,露出丰满匀称的臂膀。
男生不禁看呆了,沉浸在这无法言说的神秘吸引力中。这或许是人们对于高大事物都会有的敬畏之心在作祟,就好比站在奥林匹亚宙斯巨像或是亚历山大灯塔下一样。不过这不仅仅在于两座雕像的高大,还在于她们有着像天神一般能让人完全信服的力量。
除了感叹与震惊,没有什么好反应的了。
男生沉迷了几分钟后才回过神,他有些意识到这座古堡并不适合久留,因为他开始隐隐感觉背后有些发凉。这里的湿气有些重,不过这也难怪,这座古堡被长着高大乔木的森林包裹着,阳光很少能透进来,因此才会使人感到阴森寒冷。
正当他转过身来,准备继续往里走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了像狼一样闪着绿光的眼睛。
男生的心脏一下子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样,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出,以至于他觉得手脚更加冰凉无力。
“也许是刚刚眼花了吧……”男生回想着方才手电筒扫过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奇怪的光芒……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的时候很快,或许照到了某个反光的东西,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干嘛自己吓自己呢!”男生缓缓舒出一口长气,振作起来,当他再次将手电筒抬起,将它照在地上的光转向前方时,他再一次看见了那绿莹莹的光。
“不,不!”男生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同时也在心里颤抖着叫道,“是狼,真的是狼……”他想赶紧调头就跑,避免被这残忍的野兽攻击,但他发觉自己根本动不了,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使他拿着手电筒与这双幽绿的眼睛对峙着。
“我不是狼。”
这时,那两点光忽闪了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他的脸渐渐呈现在手电筒惨白的光下——不错,这是个人。
男生怔住了。眼前的生物无疑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有着一头齐耳的棕色卷发,额头上也有一层卷曲的中分刘海。他的眉毛很浓重,眼睛大大的,鼻梁很挺,薄薄的嘴唇像抹了层唇蜜一样,有着樱花般晶莹剔透的淡粉色。
他的一身打扮,有点像中世纪末期的风格,一般身为贵族的人会这样把白色蕾丝的领子高高地系在脖子上。然而现在都到什么年代了?这样的打扮未免落后于潮流,可也不能排除有的人喜欢走复古路线,说不定很快又能掀起一阵新的潮流呢?不过如果是这个男人引领的话,复古之风一定会非常迅猛地兴起的。
男生忍不住想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在古堡里的男人。
“你觉得把强烈的光线对着别人的眼睛是一种礼貌的行为吗?”男人开口道。
“噢,抱歉。”男生急忙将手电筒对着地面,他甚至有些为自己的莽撞而红了脸。
“把你手上这个发光的物件关了。”男人道。
“啊,什么?”
男人解释道:“就是你刚刚对着我的那个东西。”
“不,我的意思是,”男生疑惑道,“如果关了的话,我们就看不见彼此了。”
“没关系,我们不需要靠那个。”男人不知从哪里取来一个三角烛台,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簇火焰,男生并没有看到他离开过原来的位置,也没有听见擦火柴的声音,但是,现在他们俩之间已经有了明亮的烛光。
“说说你来这儿的目的吧。”男人一手托着烛台,平稳地端在右侧,转过身去,往里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