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陆浅小鸡啄米式应声,巴巴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九染不说话了,就盯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陆浅:“……”
最后是他先没忍住,追问:“然后呢?”
“没有啦。”九染笑着,看上去单纯无害。
敢情你不知道怎么回去?!
有了这个认知,陆浅心里无疑是崩溃的,两只手指抵在眉心无奈扶额。
进度停滞不前,裴榭默不作声的,行动力还挺强。
他走到神像面前,对上那双满是圣洁宽容的眼眸。陆浅围过去,也跟着看。
陆浅看来看去,莫名从神像中看出几分抱头鼠窜的元素(?)很奇怪,非常奇怪。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存在了一瞬,陆浅晃头,心虚地瞟了九染一眼,告诫自己:这可是神像,神像!要尊重,尊重。
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猫腻,便问裴榭:“你看出什么了吗?”
裴榭人狠话不多,直接动手,拔剑作势要把这神像砸了。
陆浅吓得魂都飞了,“冷静,冷静!”
也在这时,不知是不是裴榭那番行为起作用了。神像真如九染所描述的那样,光芒大放。
光芒瞬间席卷了整座神殿,外面的鲛人静止,不约而同朝神殿那边看了过去。
他们很难看出表情的脸上尽是虔诚,他们放下武器,一个接一个,做出和神像相同的动作。
再睁眼,陆浅被亮光刺得睁不开眼,待适应些许,他看到的是一片蓝天,云慢悠悠地往一个方向走,他被浪扑得一激灵,醒了。
周围空无一人,裴榭不在,九染也不在。
身上的衣物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被海水淹入味儿了,全身的海鲜味。
没多久,他又在不远处找到了趴着的九染。
鲛人竟然是两栖动物,在海里是鱼尾,来到陆地上鱼尾竟然变成了腿。
她的样子没变,睫毛又翘又长像两把小扇子。陆浅蹲在她旁边,偏头正对着她的脸,用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肩膀:“醒了吗?”
“还活着吧?”
“可以应我一声吗?”
“……”
九染是被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吵醒的,睁眼一看,是陆浅放大的、略带好奇的脸。
“诶?你醒啦。”大惊小怪。
也幸好九染脾气好,换作裴榭,早就冷着一张脸,揪着他的后脖颈把他移挪开了。
话又说回来了,裴榭哪儿了。
陆浅到处找人,甚至掀开草丛来找。但裴榭不似九染这般好找,绕了一大圈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于是陆浅扶起九染先带着她去找村落落脚。
“不找了吗?”九染问。
“不找了。”
换作是九染不见了,陆浅可能还会担忧地再找两圈。但裴榭那个人形大杀器,谁敢招他啊。
不见的东西过久了自己就会出来,陆浅举一反三,人也是这样的。于是他放心的上路了。
九染许久没有用过腿,走起来十分适应,两步三倒的。
陆浅好心建议:“要不我背你吧?”
按这样的速度,他们走到天黑都找不到村庄。
九染也不扭捏,考虑片刻点头答应。
海边距离村落聚集地也太远了,陆浅背着人走了一天一夜才在一处不知名的山上找到了。
整个村子很安静,明明是晚饭时间,各家各户屋顶上的烟囱却没有丝毫动静。
走至村口,他还想礼貌一下,找个人问问什么的。
但从门口往里看,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没有哪一户人家是亮灯的。
陆浅心中默念:不是我没礼貌,是真找不着人。然后推开村子的门。
说是门,其实就是两块破木板,轻轻一推两块木板晃晃悠悠,吓得陆浅以为要把人家大门搞坏了。
九染趴在陆浅背上小声地说:“这里怪渗人的。”
陆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哈哈,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走了一天他确实累了。找个地方落落脚,不然他半路累趴下可就真丢人了。
两人从最靠门口的屋子开始敲,一连几个都没人开门。就算有人开门,也只是露一条缝,看到他们之后,又“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们吃了好多个闭门羹。
待敲到下一家,最先出现在陆浅眼前的,是一只犹如覆盖了老树皮的手。
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隐约还能看到跳动的痕迹。
陆浅盯着那手许久,突然手旁边挤出一只浑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