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起身,去给我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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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澜每天都会来送花。
有时候是新的品种,有时候是他自己种的,有时候就是路边随便挖的一把野花。
他抱着花冲进院子,然后被向苍穹一只手撑住额头,停在原地。
“向大哥!”
“嗯。”
“我给姐送花!”
“放下。走。”
沈惊澜委屈巴巴地把花放在石桌上,然后站在三步开外,眼巴巴地看着我。
“姐,你好点了吗?”
我点头:“好多了。”
他高兴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最近又挖到了什么新品种,养死了几盆花,又活了哪几盆。
向苍穹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赶他走。
老东在识海里说:【这小子,是真心把你当姐姐。】
我:【我知道。】
老东:【向苍穹也挺有意思。明明吃醋,还忍着让他来。】
我笑了。
向苍穹低头看我:“笑什么?”
我摇头:“没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沈惊澜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向大哥,你摸我姐的头,我也能摸吗?”
向苍穹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沈惊澜,眼神平静。
“你说呢?”
沈惊澜缩了缩脖子:“我、我知道了……”
我笑得伤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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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每天也会来。
送公文,送药,送饭,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每次来都会先在门口探头探脑,确认向苍穹不在太亲密的状态,才敢进来。
有一次他进来的时候,向苍穹正在亲我。
刚好被他看见。
陈越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公文差点掉地上。
“属、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他转身就跑。
我在向苍穹怀里笑得直抖。
向苍穹低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笑什么?”
我喘着气说:“陈越……太好笑了……”
他叹了口气,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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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傍晚,向苍穹忽然问我。
“想去看看日落吗?”
我看着他,点头。
他抱着我,手里还拎着几壶酒,走到崖边。
那里有一块大石,正好可以坐着看日落。
他把我放在石头上,自己坐在我身后,让我靠在他怀里。
夕阳正在西沉。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云海翻涌,金光万道。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个人蹲在这崖边发呆,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呢?
身后有他的心跳。
院子里有沈惊澜送的花。
山下有陈越那个憨货忙前忙后。
识海里还有一个嘴硬心软的老东天天跟我斗嘴。
“想什么?”向苍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想我刚来的时候。”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好惨,”我继续说,“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住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信。”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
“现在呢?”
我笑了。
“现在觉得,挺值的。”
酒过三巡,他低头看我。
我抬头,趁着醉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的眼神动了动。
然后他扣住我的后颈,深深的吻回来。
夕阳照着我们,金光洒了满身。
云海在脚下翻涌。
他的吻很烫,很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
我闭上眼睛,抱住他。
老东在识海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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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送我回院子。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苏棠。”
我回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些事吗?”
我摇头。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我等了你很久。”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从义父告诉我那个名字开始,我就在等。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你。”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所以,”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以后不许走。”
我心里酸得要命。
我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
“不走。”我说,“赶我都不走。”
他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很轻,很软,像月光落在唇上。
又很烫,很深,像要把所有的等待都还给我。
我闭上眼睛,抱住他。
月光照着,夜风轻轻地吹。
远处,隐约传来山下的喧哗声。
但此刻,我只听见他的心跳。
又快又稳。
像在说——
你终于来了。
我等到了。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