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的夏天,总是带着淡淡的离别气息。
梧桐叶长得格外茂盛,遮住了大半阳光,风一吹,沙沙作响。曾经觉得无比漫长的大学时光,竟在一蔬一饭、一朝一夕里,悄无声息走到了尾声。
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依旧挺拔,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依旧安静,食堂里熟悉的饭菜香气依旧弥漫,可身边的人,都悄悄换上了学士服,准备奔赴各自的远方。
而我身边的沈清让,从大一等到我入学,到大四陪我一起毕业。
四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从最初小心翼翼的并肩,到后来安稳踏实的相守,我们把整个青春,都留在了这座美丽的校园里。曾经以为毕业遥遥无期,转眼,我们就各穿学士服,站在了时光的交叉口。
拍毕业照那天,阳光格外温柔。
我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沈清让。他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一身学士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清俊。
他也在看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
从初三那年的初见,到如今的并肩毕业,我们走过了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足够一个少年长成稳重温柔的青年,足够一个懵懂女孩变成自信从容的姑娘,足够一段小心翼翼的暗恋,变成一生坚定不移的偏爱。
“过来。”沈清让朝我伸出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依旧是我最熟悉、最安心的模样。
身边的同学、朋友看着我们,眼底满是祝福与羡慕。从大一到大四,我们是所有人眼中最稳定、最温柔、最让人相信爱情的一对。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狗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坚守。
“真快啊,你们居然一起毕业了。”室友林晓站在一旁,笑着感叹,“从大一看着你们在一起,到现在一起毕业,我真的全程磕完,太圆满了。”
我看着林晓,眼眶微微发热。
四年室友,四年陪伴,一起上课,一起熬夜,一起见证我和沈清让的点点滴滴。
“以后也要常联系。”我抱了抱她,声音有些哽咽。
“一定。”林晓点头,“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不远处,苏瑜白和宋清禾也赶了过来。苏瑜白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眼底带着认真:“终于毕业了,以后没人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宋清禾轻轻拍了他一下,笑着看向我们:“我画了这么多年你们的漫画,终于等到毕业篇了,接下来就是新婚篇了。”
我们四个人,从高中走到大学,虽然不在同一个校园,却从未走散。
各自努力,顶峰相见,彼此牵挂,岁岁年年。
这大概就是青春最好的模样。
拍集体照的时候,所有人都笑着喊“茄子”,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定格了我们整个青春。我站在人群里,悄悄看向身边的沈清让,他恰好也在看我,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
散场之后,沈清让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校园里。
我们走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这四年的时光,重新走一遍。
“还记得吗?”沈清让轻声开口,“大一那年,我就在这条路上,等你过来。”
我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我刚考上复旦,紧张又期待,而他早已在这里,等了我整整一年。
那时候,我以为只是追上了光。
没想到,这一追,就是一辈子。
我们走过教学楼,那是我们每天分开又重逢的地方;
我们走过食堂,那是他永远为我挑好饭菜、剔除葱姜香菜的地方;
我们走过图书馆,那是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睡觉、一起度过无数安静时光的地方;
我们走过操场,那是我们傍晚散步、诉说心事的地方;
我们走过樱花大道,那是我们看遍花开花落、许下一生承诺的地方。
每一寸土地,都藏着我们的回忆。
每一个角落,都留有我们的温度。
每一阵风,都记得我们的情话。
“沈清让,”我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我们真的毕业了。”
“嗯。”他点头,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以后,就不是学生了。”
“会不会……”我咬了咬唇,心里藏着一丝不安,“毕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怕社会的残酷,怕距离的考验,怕生活的琐碎,怕我们不再像校园里这样纯粹安稳。
沈清让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他轻轻把我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会。”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落在我心上,
“身份会变,环境会变,生活方式会变,但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在校园里,我是等你的沈清让。
“走出校园,我是娶你的沈清让。”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所有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我信他。
从高中到大学,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一一兑现。
他说在复旦等我,我来了。
他说陪我看樱花,我看到了。
他说毕业不会分开,我坚信不疑。
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我们留在上海,好不好?”我轻声问。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们一起找工作,一起上班,一起回家。”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从前是岁岁与君安,以后是朝朝暮暮,共赴余生。”
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他的学士服,可我却笑得格外甜。
原来最让人安心的,从来不是“我爱你”,
而是“我陪你”,
是“我娶你”,
是“余生漫漫,我都在”。
下午,我们换上便服,去取了当年一起做的陶艺杯子。
小小的杯子,经过烧制,温润而漂亮。
他的杯子上,是我画的星星;
我的杯子上,是他画的月亮。
星月相伴,永不分离。
老板笑着看着我们:“看你们感情这么好,一定能长长久久。”
沈清让握紧我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会的,一辈子。”
晚上,我们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吃了毕业散伙饭。
没有喧闹的醉酒,没有伤感的哭泣,只有安安静静的陪伴与祝福。
大家聊着未来的规划,说着以后的约定,笑着闹着,温暖而治愈。
苏瑜白举起杯子:“祝我们毕业快乐,前程似锦!也祝沈清让和楠楠,早日结婚,早生贵子!”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我脸颊一红,沈清让却坦然举杯,声音清晰而认真:
“会的。”
“谢谢大家,我们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