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一月,复旦的校园就慢慢染上了假期的气息。考试周结束,宿舍里开始有人拖着行李箱告别,校道上少了平日的热闹,多了几分即将归家的轻快与期待。
我也终于结束了大学第一个学期的所有课程,从高三那种紧绷到极致的节奏里彻底走出来,变成了一个真正轻松自在的复旦学生。
而最让我觉得圆满的是——这个寒假,我不再是一个人拖着箱子挤车,不再是隔着几百公里和沈清让说“新年快乐”,而是可以和他一起,收拾行李,一起离校,一起回家。
从初三初见,到高一同行,到高二分隔,到高三遥望,到复旦同校,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回家的假期。
放假前一天,我在宿舍收拾行李,室友林晓一边叠衣服一边打趣:“真羡慕你啊,放假都有人全程接送,我一个人回家要转两趟车,惨兮兮。”
我把沈清让之前给我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笑着说:“下次让他教你打包,他可会收拾了。”
“得了吧,我可不吃这份狗粮。”林晓摆摆手,“你们俩从高中甜到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不是谈恋爱,是把青春写成童话了。”
我没反驳,只是安安静静整理东西。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段看起来像童话一样的感情,藏着多少日夜的坚持、等待、拼命和不放弃。
不是童话幸运,是我们都足够认真,足够坚定,足够不肯放手。
傍晚,沈清让准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
他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又过来帮我搬最后的东西。男生宿舍到女生宿舍这段路,他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没有一句不耐烦,只是细心地帮我把易碎的东西包好,把箱子拉链拉顺,把背包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
“都齐了吗?”他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遍,像在确认一件珍宝,“有没有落下什么?”
“都齐啦。”我踮起脚尖,帮他拂掉肩膀上沾到的一点灰尘,“就等你带路了。”
他微微一怔,耳尖轻轻泛红,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我。
“走,我们回家。”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又酸又软的暖意。
曾经,“回家”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人的归途;
现在,“回家”是和他一起,是我们共同的方向。
从复旦回到家里,要坐一段不短的高铁。
以前高三的时候,我只能在手机上听他描述高铁窗外的风景,听他说“很快就到家了”,心里又羡慕又想念,却只能隔着屏幕说一句“一路平安”。
而这一次,我就坐在他身边。
他提前很久就买好了相邻的座位,靠窗的位置留给我。
“你喜欢看风景。”他把小毯子搭在我腿上,“困了就睡一会儿,到站我叫你。”
列车缓缓开动,城市一点点后退,复旦的轮廓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我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木、田野、房屋,沈清让就安静坐在我身边,一只手轻轻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偶尔帮我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车厢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以前我每次坐高铁,都在想。”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什么时候,才能带你一起走这条路。”
我转头看他。
“高三每次从复旦回家,我都看着窗外,心里就一个念头:等她考完,等她过来,我一定要让她坐在我身边,一起看同样的风景。”
我鼻尖一酸,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那时候也在想。”我小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和你走同一段路,进同一扇校门,坐同一趟车,回同一个家。”
他握紧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现在都实现了。”
是啊,都实现了。
那些在深夜里、在题海里、在眼泪里、在等待里,偷偷许下的、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心愿,一件一件,一个一个,全都成真了。
高铁到站,下车的那一刻,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是家乡的冬天,清冷、干净,带着一点烟火气。
沈清让始终牵着我,行李箱在他手里,我只需要安安稳稳跟在他身边。
出站口,我远远就看见了来接我的爸妈,他也看见了等他的家人。
我们两家其实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从高中老师委婉提醒,到后来我拼命考上复旦,再到现在我们一起光明正大回家,长辈们从一开始的担心,慢慢变成了默许,再到现在的放心与祝福。
爸妈看见我和沈清让一起走出来,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反而露出了然又温和的笑。
“终于回来了。”妈妈接过我手里的小包,“累不累啊?”
“不累。”我摇摇头,下意识往沈清让身边靠了靠。
沈清让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爸妈笑着应下,看他的眼神,明显是满意又放心的。
曾经我最怕的,是家长反对、是不被认可、是这段从少年开始的感情被当成“不懂事”。
可现在我才明白,当两个人足够努力、足够优秀、足够坚定、足够把彼此变成更好的人,全世界都会为我们让路。
包括最亲的家人。
分别的时候,沈清让没有立刻松开我的手,只是低头看着我,轻声说:
“到家给我发消息,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我点点头,“你也是,路上小心。”
“过两天我找你。”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想尽快见到你。”
我脸颊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爸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却没有打断我们。
曾经连牵手都要躲躲藏藏的年纪,彻底过去了。
现在,我们可以坦然被家人看见,被祝福,被接纳。
回到家,把行李扔在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整个学期,从开学报到,到适应大学节奏,到认真上课,到和沈清让朝夕相处,到安安稳稳走到寒假,我终于可以完完全全放松下来。
妈妈端来热好的牛奶,坐在我身边,语气温和:“你们俩,真的不容易。”
我捧着牛奶,点点头。
“从你高三每天熬夜学习,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随便玩玩。”妈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沈清让那孩子也稳重,知道带你往好的方向走,你们能一起考到复旦,爸妈都为你高兴。”
我眼眶微微发热。
曾经我最怕爸妈不理解、怕他们觉得我耽误学习、怕他们反对我和沈清让在一起。
可现在,所有担心都变成了安心。
我用我的努力、我的成绩、我的成长,证明了我的喜欢,不是拖累,不是荒唐,而是让我变得更好的力量。
晚上躺在床上,手机一震,是沈清让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早就到啦,刚洗完澡。】
【那就好。】他隔了几秒,又发来一句,【今天牵着你下车的时候,觉得特别踏实。】
我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了好久。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回家的这一路上,心里翻涌着这么多温柔的情绪。
寒假在家的日子,清闲又舒服。
不用早起赶课,不用泡图书馆,不用在意时间,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妈妈做的饭,偶尔看看书,和朋友聊聊天,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安安心心想念一个人。
沈清让每天都会准时找我。
早上一句早安,中午问问我吃了什么,晚上陪我聊聊天,说说这个学期的小事,说说高中时候我们都不知道的心事。
他告诉我,高一每天在楼下等我,其实都会提前十几分钟就到,就为了多看我一眼;
他告诉我,开学典礼那天,他录像的时候手都在抖,比自己考试还要紧张;
他告诉我,高三在复旦等我的时候,每天都要翻几遍我的朋友圈、我的聊天记录,才能安心学习。
我也告诉他,高三最崩溃的那几个夜晚,我是靠着他写的“我在复旦等你”撑过来的;
我告诉他,收到复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他;
我告诉他,现在每天早上醒来,一想到可以见到他,就觉得整个冬天都不冷了。
原来在我们彼此看不见的时光里,我们都这样认真地、用力地、小心翼翼地喜欢着对方。
不是单方面追逐,是双向奔赴。
没过几天,我们就约好了和宋清禾、苏瑜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