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晚,我几乎是睁着眼到天亮的。
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陌生,而是一想到明天就能以七中学生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沈清让所在的校园里,心脏就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我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校服放在床头,又把录取通知书、笔记本、笔袋一一检查了三遍。
镜子里的我,眼睛亮得发闪,嘴角压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往上扬。
这条通往七中、通往他的路,我走了整整一整个初三。
那些刷题到深夜的夜晚,那些因为家庭争吵而偷偷崩溃的瞬间,那些在日记本里一遍一遍写下他名字的时刻,全都在今天,有了最温柔的归宿。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项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他当初轻轻落在我心上的温度。
“沈清让,”我对着镜子小声说,“我来了。”
第二天清晨,我刚走到小区楼下,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着和我同款的高二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晨光里。明明只是最简单的打扮,却在人群里亮眼得让人一眼就能锁定。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先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眼底一点点漫开的、只对我才有的温柔。
“早。”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我肩上的书包,“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红。”
“有点兴奋。”我老实承认。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被晨风吹得格外轻:“以后每天都能见面,有的是时间兴奋。”
我们一起走向公交站。
清晨的风微凉,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偷偷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晨光里干净得不像话,睫毛长长的,鼻梁线条利落。
原来真的有人,从少年时惊艳出场,就一直惊艳到现在。
“对了,”他忽然开口,“你的班级在一楼最左边,高一(1)班,靠窗那一排采光最好。”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
“提前去看过。”他说得理所当然,“怕你找不到。”
我的心轻轻一颤,像被羽毛拂过。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偷偷准备。
到了学校门口,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作梦想成真。
高大的校门,烫金的“第七中学”,两侧成排的老柳树随风轻轻晃动,枝叶繁茂,像一双双温柔挽留的手。
阳光洒在操场上,洒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洒在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身上。
这就是沈清让生活了一年的地方。
这就是我拼尽全力想要来到的地方。
“发什么呆?”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再不走要迟到了。”
我连忙跟上他,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高一(1)班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宽敞明亮,门口贴着班级名单。
我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温知夏。
旁边有几个和我一样的新生在小声议论:
“哇,这就是实验班啊。”
“听说一班全是学霸。”
“以后要好好努力了。”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曾经遥不可及的地方,如今我真真切切站在这里。
“我先上去了。”沈清让站在我身后,声音温柔,“高二(1)班就在你们楼上,下课我来找你。”
“好。”我用力点头。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别紧张,你很棒。”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慢慢走进教室。
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都带着新生的拘谨和好奇。我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放下东西,就看见门口探进来一个熟悉的脑袋。
“夏夏!”
宋清禾挥着手,一脸兴奋地跑进来,“我终于找到你啦!”
“你怎么过来了?”我惊喜地站起来。
“我偷偷跑过来的!”她压低声音,一脸得意,“我在十四班,虽然远了点,但我每天都来找你!”
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我心里的那点陌生感瞬间消失。
真好啊,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都在同一个学校。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简单自我介绍、排座位、讲校规。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操场,以及不远处高二教学楼的方向。
明明只隔了一层楼,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想他。
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也在上课?
有没有……也在想我?
我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认真听讲。
不能分心,我已经来到他身边了,要更努力,才能一直站在他身边。
下课铃声一响,我几乎是立刻就看向门口。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一班门口。
少年靠着门框,目光在教室里轻轻一扫,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温知夏。”
不算大的声音,却让班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几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我脸一红,连忙跑出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把我带到稍微安静一点的柳树下,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递到我手里。
“看你早上没怎么吃。”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笑了笑,“上午的课难不难?听得懂吗?”
“还好,老师讲得很清楚。”
“那就好。”他点点头,像是放下心来,“有不会的记下来,晚上我给你讲。”
阳光透过柳树叶落在他脸上,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握着温热的牛奶,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照顾着,是这样的感觉。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中午我和清禾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