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被同学喊出门外。
陆绾绾强装镇定,对上林斯年望过来琉璃一般的眼睛,她声音不像是自己的,而是她身体里另一个更加冷静的人格在说话。
“弟弟,你知道吗?言珩跟别人在操场后面的沙地上打起来了。”
林斯年一愣:“言珩?”
陆绾绾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言珩身上有很多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我想先参加考试,你要去看看吗?”
林斯年立马点头,虽然他对陆绾绾的话有所怀疑,为什么她不去找老师而是先来找他,但是一听到言珩受伤,他就没时间考虑别的了,回到教室拿起书包就往外跑。
陆绾绾看着他跑出教学楼的背影。
而后,考试铃响了。
陆绾绾闭上眼睛,仿佛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但是她只是把实情说出来了,她没有说任何希望林斯年翘掉考试的话,她把选择权完整地留给了林斯年,就算他认为言珩比这场考试更重要,去找言珩,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是吗?
林斯年跑到操场的时候,没有看到想象中一大堆人的场景,只看到了坐在沙地上的言珩。他背着书包,小跑几步过去,离得近了,看到言珩脸颊上的污渍和胸前衣服上一片血。
林斯年心一跳:“言珩。”
言珩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林斯年盯着言珩胸前的血迹:“我听说你跟别人打架,我就过来了。”
言珩问:“你这会儿不应该在考试吗?”
林斯年没回话,走近两步,二话不说把他的上衣从下面掀起来,精瘦的身躯映入眼帘。林斯年围着他走了一圈,手掌摸过能摸到的所有地方,没有发现伤口,才松了口气。言珩彻底被他的动作搞晕了,被摸过的皮肤像是过电一样,连忙拉着自己的衣服跳去一边。
言珩恼羞成怒:“你干嘛!”
林斯年:“我在看伤口。”
言珩脸上滚烫:“哪有什么伤口?”
林斯年:“那你身上的血怎么来的?”
言珩默了片刻:“你说这个吗?别人流鼻血弄我身上的,不是我身上的伤口。”
林斯年点头表示知道了。
言珩又问:“你怎么没去考试呢?”
林斯年想起陆绾绾,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言珩突然有一瞬间被他身上蔓延出的恐慌感染到了。
良久,他垂下头:“我不想考试了。”
猜测他心情不好,言珩没继续问下去,揽着林斯年的肩膀:“想什么呢,以为我跟别人打架,担心我才来找我的?”
林斯年说是。
言珩笑了,拉着他往外面走:“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别被这个影响心情了,不想考试就不去了,你想吃冰激凌吗?我带你去吃。”
“我想吃芒果味的。”
“好,请你吃大份的。”
林斯年缺考了语文,剩下的几门考得再高,这次考试的排名也不过是全校前五十。
还没有稳固位置的林斯年陨落了,陆绾绾却发挥超常。林斯年参加考试的几门,两人成绩咬得很紧,大多只差一两分。上次林斯年的语文成绩就不高,于是同学们猜测他就算考了语文,这次也未必能超过陆绾绾。
全校第一又落到了陆绾绾头上,偶有不忿的声音也很快消失。
成绩出来当天,班主任把她喊去办公室签订了寒假集训营的合同。
这个寒假集训营是面对全校学生的,不过两万块钱对于县城家庭太过奢侈,寒假集训也并不能弥补他们需要女娲补天的知识基础,报名的人寥寥无几。
林婉清对林斯年的成绩很诧异,但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成绩而苛责孩子的母亲,当两个小孩回家的时候,照常做好了饭笑脸相迎。
吃饭的时候,闲聊时,陆安书问起关于寒假集训营的事情。
陆绾绾很开心:“这个免费名额,包括学费、住宿费和来回的交通费,如果是普通报名的话,得两万块钱。”
在别人看来,她一向是个省心的孩子,每当别人这么夸她,她都很得意,然而逐渐地,省心也变成了她的枷锁,她需要不断地做省心的事情加深自己省心的标签。
陆绾绾望着陆安书,希望能得来夸奖。
陆安书却想了想说:“两万块钱的话,婉清你跟他们班主任说一声,给斯年也报名了吧,到时候两个小孩一块去。”
林婉清笑得合不拢嘴:“好。”
陆绾绾脸色一变再变,想到自己因为省这两万块钱付出了什么,近而提出疑惑,如果拿到免费名额的是林斯年,不是她,那么刚刚因为她赔了别人一大笔钱的陆安书还会心甘情愿交这两万块钱吗?
她甚至一度不敢做这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