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从来不在零花钱上苛刻他,小时候他总是可以在同龄人羡慕的眼神中,吃到很多想吃的零食。
那些按耐不住的小孩子,有时候会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说:“你拿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呀?”
潜台词是“好吃的话给我吃点”。
林斯年不愿意分享,他们还会来抢,对此小时候的他总是很无奈。
林斯年偏头看着言珩的侧脸,记忆里那些可恶的小孩子竟然和眼前的身影重叠了。
这人都这么大了,还想来抢他的东西吗?虽然这些原本就是林婉清让他给言珩带的,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去讨好一个讨厌他的人。
想到这里,林斯年立马抱紧了怀里包装精美的盒子:“我妈给我带的,怕我路上饿。”
“你饿了,我会没有钱带你吃饭吗?”
“……”林斯年愣了一下。
“你怎么跟你妈妈介绍我的?我听听。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吝啬的老板吗?”言珩说。
林斯年:“……”
如果昨天,言珩说这种话,林斯年一定觉得他是在反讽。但是今天,退去西装、开着十多万的车、而且是自己开车的言珩说这话,林斯年就完全不那么觉得了。
“唉。”他叹了口气,“你的钱,除了用来胡吃海喝,就是用来装场子了吧。你要是真吃不起饭,我请你吃吧,我今天刚收了四千块钱的转账呢。”
说完,他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言珩。
言珩:“……”
林斯年尚是认真思考起了这种可能:“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鸡公煲吧,我们学校后街有一家很好吃的鸡公煲,我每次一个人去,点了菜都吃不完,我们两个人吃就刚刚好……”
“停。”言珩打断林斯年的想象,等林斯年又看过来的时候,他才说,“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林斯年:“我、我没有啊。”
言珩:“那你为什么结巴?”
林斯年:“我、我不是结巴呀。”
言珩:“……”
看着言珩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林斯年装作共情叹了口气,认真开导他:“这辆车也很好,虽然不如昨天的车贵、有气派,但是车型很好看,你别因为这个自卑。”
言珩明白林斯年误会什么了。
他揉了揉眉心,他在Z市是有私人住宅的,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在地下车库里挑过,挑不出什么比较低调的车。
他可不想像昨天一样听到尬到头皮发麻的介绍词了,专门借了助理的车,还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今天的计划是去课题组的实验室参观,预计参观用不了太多时间,上午的时候,言珩先带着林斯年回了一趟极溯在Z市的分公司。
公司总部在S市,言珩来这边主要是跟进和Z大的合作项目,分公司里只设置了一个临时办公室,极其简约,几张桌子和显示屏,书架上零星几本书,还有一个独立的小休息室。
他火急火燎地回来,是突然收到了要处理紧急事务的通知,让林斯年自己随便做什么后,就立马埋进一堆文件和三个显示屏里了。
当总裁确实很累,林斯年心想。
言珩办公的时候,他就抱着书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看了一会儿,又躺在床上补了个觉。
醒来的时候他有点恍惚,撑起上半身,身上盖着的毛毯顺势滑落,嗓音嘶哑问:“几点了?”
“十四点了。”言珩说。
“十四点是什么点?”林斯年疑惑。
“下午两点。”言珩解释,而后抬起手表,“用二十四小时计时,是为了提醒你,距离我平时的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斯年:“……”斤斤计较。
“所以,就当作是你弥补我的,我已经把你带的蝴蝶酥都吃完了。”言珩指了指桌子上的空盒子。
林斯年:“……”说给你吃了吗?
言珩起身:“起床,走吧,我们去吃你说的那家鸡公煲,看看,拥有四千块钱巨款还让你念念不忘的鸡公煲到底有多好吃。”
林斯年:“……”有四千块钱却请吃均价几十块钱的鸡公煲,意思是他小气吗?
林斯年彻底清醒了,他睡了挺久,早该饿了,一说去吃饭,立马屁颠屁颠跟上,也没顾及言珩吃了他的蝴蝶酥,反正都是林女士专门给言珩做的。
言珩开着导航开车,黑色的红旗汇入车流。林斯年颇有些羡慕,因为他考驾照一把过,但是拿到驾照后一次都没上过路。
途中,林斯年收到了几条消息。
让他意外,是他的继姐陆绾绾发的。
晚晚:[图片]
晚晚:我入职极溯了。
林斯年有些疑惑,早上的时候他已经听到过这个消息了,为什么陆绾绾还要再重复一遍。他放大陆绾绾发的图片,里面显示对方入职了某个技术岗。他和陆绾绾不同专业,但是都属于理工科,陆绾绾的专业也恰好在极溯的招聘范围内。
负熵:恭喜。
晚晚:林斯年,你还记得言珩吗?
林斯年瞥了眼旁边正专心开车的言珩。
负熵:?
晚晚:他高三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不好奇吗?毕竟你们可是同桌。
晚晚:哦对了,咱家不缺钱,我在极溯工作,以后一直做到管理层,我也能养你。妈妈总是考虑得太多,关心则乱,你不出去找工作也没关系的。
其实林斯年不太能读出陆绾绾这两句话有什么内涵,他总是要么想的太浅显,要么想的太深入,后来就只看字面意思了。
出于礼貌,他回了一句:好的。
晚晚:可能是人到毕业,居然有些怀念高中的时候了。那会儿,言珩就对我挺特别的吧,可惜,高三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这句话之后,林斯年就没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