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权瑜炀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扣在掌心。
白予澜拼命挣着,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好难受!”
“权瑜炀。”权旭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过来,从权瑜炀手里接过白予澜发抖的手,“你回屋学习。”
“别走!”白予澜的挣扎越来越烈,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权瑜炀还想说些什么,手腕却被保姆轻轻拉住,半劝半扶地带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屋,保姆像往常一样端来一杯温牛奶。权瑜炀接过喝了一口——味道和平时不一样,少了那股熟悉的苦涩,清清淡淡的,很顺口。
他一口气喝光,将杯子递回去。保姆愣了愣,诧异道:“平时您都喝得很慢,今天倒快。”
“今天的味道好。”权瑜炀淡淡道。保姆点点头,接过杯子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隔壁白予澜的呻吟声一声接一声撞进耳膜,权瑜炀心口像是被什么揪着,闷疼得厉害。
他躺回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白予澜发抖的模样。
权瑜炀最反感和陌生人周旋交谈。可白溟父子,偏偏是他这规矩里的唯一特例。
当初听说白市长的儿子要和父亲联姻,他第一反应只觉对方定是揣着心思的人,阴险又狡诈,不过是借着联姻攀附权家。
可相处下来,才知事实恰恰相反。
白溟永远挂着温润的笑,那份温柔不是刻意逢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亲和。
权瑜炀总忍不住在他身上寻到母亲的影子,那是久失的暖意,让他克制不住地想靠近。
及至见到白予澜,更是觉得这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少年眼底盛着光,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能暖透人心。
他打心底里喜欢这对父子,是这冰冷压抑的权家里,唯一能让他觉出点人间烟火气的存在。
隔壁的声音终于渐渐低了下去,只剩零星的闷哼飘过来。
权瑜炀掀被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廊灯晕开淡淡的暖光。
他放轻脚步挪到白予澜的房门前,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缝。指尖抵着门板轻轻一推,缝隙大了些,刚好能看清屋里的光景。
白溟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拍着白予澜的肩,正低声讲着故事:“从此之后阿曼就成了星辰山的守护者,不过每到春天,他都会下山,回到自己长大的山谷,给孩子们讲一个关于勇气、耐心和坚持的故事。”
白予澜侧躺着,手虚虚捂在小腹处,声音沙哑却比先前平静了许多:“为什么这里会这么难受?”他指尖轻轻按了按,语气带着茫然,“我感觉身体快要被撕裂了,爸爸,我还活着吗?你摸摸我的脸好不好?”
“熬过去急性分化期就好了,不许说傻话。”白溟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我们小澜最坚强了,什么困难都能熬过来的。”
权瑜炀站在门外,指尖抵着冰冷的门框,目光落在白予澜的身影上,心口那点闷疼又翻涌上来。
“哥哥。”白予澜的目光忽然穿过来,落在门口的身影上,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白溟也转头看来,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朝他抬手:“瑜炀还没睡啊,进来坐。”
权瑜炀应声走进去,在床边另一侧坐下,目光落在白予澜苍白的脸上:“父亲说,弟弟是s级alpha?”
“是。”白溟的手虚虚覆在白予澜小腹上,“紧急分化最磨人,生殖腔会在48小时内痉挛性闭合。”
他垂眸看着儿子,没忍住落了两滴泪:“小澜跟着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
权瑜炀见状,立刻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递到白溟手边。
这时,白予澜轻轻抬着手,指尖怯生生去碰权瑜炀的小拇指:“我变成alpha之后,哥哥还会喜欢我吗?”
权瑜炀没说话,先勾住他的小拇指,随即轻轻一收,将他微凉的整只手都握进掌心,只沉声道了一个字:“嗯。”
“哥哥能不能别回答得这么冷淡,”白予澜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眼底盛着期待,“我想看哥哥笑。”
笑吗?权瑜炀微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思索了片刻。
下一秒,他唇角微扬,眉眼间的冷意尽数化开,露出一个极温和的笑,连那双丹凤眼都弯了弯:“好好睡吧,紧急分化期熬过去,就没事了。”
白予澜浑身一震,定定地望着他,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那笑容不似敷衍,温暖又真诚,映在他眼里,像揉碎了的星光,亮得晃眼。
“瑜炀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往后可以多试着笑一笑。”白溟擦去眼角的泪,“不早了,都该睡觉了。”
权瑜炀应声,和白溟一同起身,并肩往门外走。临到门口,他回头看向床上的人,抬手轻轻挥了挥:“晚安。”
白予澜望着门口的方向,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也轻轻抬了抬手。
没过多久,白予澜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这只是第一阶段,往后还有更多苦头等着你。”权旭玺的声音像淬了冰。
白予澜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定定望着门口的男人:“我知道。但你,遵守约定了吗?”
“当然。”权旭玺站在暖黄的廊光里,背光的轮廓模糊得像一团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最守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