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沈黎也没否认,“实不相瞒,这家餐厅是我家开的,你母亲订餐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是当时我不知道她是你妈妈。”
“那你和苏泠……又是怎么回事?”
“是他托人打听到餐厅是我家开的,特意和我计划了这件事情。”沈黎略带歉意:“抱歉,一直瞒着你。”
听了沈黎的话,林纾心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觉得轻松。
现在所有的问题,他都想明白了,估计每次他难过沈黎都能“恰好”安慰,也不是巧合。
林纾放松下来,身体靠着靠椅上,不再疑问,而是问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们去哪?”
沈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声音很轻:“去一个,能让你暂时忘记自己是林纾的地方。”
他顿了顿,扭过头,语气是林纾从未听过的认真:“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跟你说,你不必感谢我,也不要觉得有负担。我和苏泠做这些,只是觉得,你值得。”
林纾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看沈黎,而是低声问:“为什么……是我?”
沈黎沉默了片刻,车里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因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沈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次在厕所见你,你看我的眼神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们要么觉得有趣,要么觉得猎奇,要么避之不及。只有你,看我的眼神,有困惑,有警惕,但是更多的是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
沈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活得像说明书一样的人,如果有一天被打破规则,会是什么样?”
林纾没有回答,或许是陷入了沉思,沈黎也没在开口。
车子最后停在了城市边缘的观景台,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灯火。
“下车走走?”沈黎提议道。
夜风微凉,两人站在栏杆边看夜景。
“把手伸出来。”沈黎侧过身子,看向林纾。
林纾不解但是照做。
沈黎把一颗薄荷糖放在林纾手心,“你喝了酒,又没怎么吃饭,胃肯定不舒服,薄荷糖能缓解胃肠道不适。”
林纾拆开糖纸,把它含在嘴里,薄荷的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进口腔。
比糖更有效的,是沈黎的贴心和细心。
他看着广阔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孤独,有人愿意一直陪在他身边。
林纾扒着栏杆,看着远方,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今天看到那个和我相亲的女孩,像是看到了我自己。”
沈黎“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我不想在那样了。”林纾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扭头看向沈黎,眸子里像有星星那样亮:“我不想再当提线木偶一般的林纾了。”
沈黎轻笑出声,向他靠近一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一直在。”
林纾没有回答,他的改变是最好的答案。
重新坐上车,林纾看着窗外快速飞过的景色,沈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果他们问起……”
“我知道该怎么回答。”林纾打断他,语气平静:“我就说有重要的事情,先行离开。”
沈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随即笑道:“学会用万能公式了,进步很大。”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
林纾走下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对沈黎说:“谢谢你,不止今晚。”
沈黎靠着靠椅上,路灯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笑着挥了挥手,“快回去吧,说明书先生,祝你好梦。”
林纾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远,尾灯融入夜色。
他转身上楼,第一次觉得迈向那个寂静的公寓的脚步也没那么沉重。
钥匙转动,门开了。
客厅一片漆黑,他掏出手机给沈黎回信,却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来自母亲。
林纾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拨。
今夜,他选择先忠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