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江怜秋坐在桌前,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指尖微微发僵,连握笔都有些不稳。
最近情绪不稳,那种熟悉的、沉在骨血里的疲惫感,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心慌、胸闷、四肢发沉、指尖冰凉、呼吸浅浅的,连抬一下胳膊都觉得费力。
江怜秋轻轻按住胸口,呼吸微顿,额角渗出一层细薄的冷汗。
他不想声张。
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这副脆弱的样子。
更不想……让那两个人担心。
可身体不听使唤。
眼前微微发黑,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艰难。
江怜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声音却发虚。
[我靠靠靠……]
系统瞬间紧张:[宿主!躯体化发作!强度中等!建议立刻休息!禁止行动!禁止出任务!]
江怜秋咬了咬下唇,强撑着坐直,指尖攥紧,试图压下那股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死不了。]
就在这时——
江怜秋右手掌心深处,忽然亮起一丝极淡、极冷、近乎漆黑的白光。
微弱,却刺骨。
安静,却威压慑人。
不是他主动催动。
是痛苦发作、情绪崩溃、意识脆弱的瞬间,归墟力量无意识觉醒。
像沉睡千年的深渊,轻轻动了一下。
空气瞬间一静。
温度骤降。
窗外的风仿佛都停了。
桌上的纸张微微颤动,光线微微扭曲。
江怜秋自己都没察觉,只觉得浑身更冷、更虚、更难受。
门,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推开。
裴知璟冲进来的时候,脸色瞬间惨白。
他一眼就看见江怜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紧蹙的眉、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有那一丝从他掌心溢出来、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归墟微光。
“所长!”
他声音都在抖,快步冲过去,伸手轻轻扶住江怜秋的肩,力道轻得怕碰碎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慌与后怕: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话……”
江怜秋抬眼,眼神有些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
“没事?”裴知璟喉结发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冰凉一片,“你脸这么白,呼吸这么浅,还说没事?”
他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的波动。
因为江怜秋难受。
因为他疼。
因为他撑不住了。
裴知璟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和梦里的情景一样,也是这样,看着江怜秋撑到极致、疼到发抖、却依旧强装无事。
一模一样。
几乎要失控。
几乎同一秒,江槐也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闻到那股熟悉又让他恐惧的气息——归墟。
还有江怜秋身上压抑到极致的脆弱。
江槐脸色瞬间沉得可怕,快步走到桌边,伸手轻轻握住江怜秋冰凉的手,指尖都在抖,声音发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江槐见过江怜秋这么虚弱、这么苍白、这么无力的样子,还是在上一世。
上一世,哥哥就是这样因为裴知璟,一点点耗尽,一点点消散。
即便知道这一世的裴知璟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还是怕江怜秋消失在他眼前。
江槐眼底瞬间红了,咒丝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却不敢靠近,怕惊扰他。
“是不是疼?是不是难受?你告诉我……”
江怜秋被两人围着,一左一右,掌心被握着,肩被轻轻扶着,全是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慌张。
江怜秋心里一软,又一酸,疲惫感更重,轻轻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成这样?”裴知璟声音低沉发紧,“不准再硬撑。今天、明天、之后几天,都不准出任务,不准工作,不准熬夜,不准勉强自己。”
语气强势,却全是心疼。
江槐立刻点头,眼眶微红,执拗又认真:
“哥哥听话,好好休息,任务我和裴知璟去,你不准动。”
江怜秋被两人半扶半搀地靠在椅背上,胸口依旧闷,指尖依旧凉,呼吸浅浅的,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归墟的微光还在他掌心隐隐闪烁,微弱、安静、却带着深渊般的威压。
裴知璟垂眸,看着那丝白光,眼底一片深沉,知道那是江怜秋未觉醒的异能,轻轻覆上江怜秋的手,用自己的温度裹住他,用执妄之力悄悄稳住那不明的力量波动,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所长……我在。”
江槐蹲在一旁,轻轻握着江怜秋另一只手,指尖一遍遍摩挲他冰凉的指尖,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似的:“哥哥以后不准再这样了……我害怕。”
江怜秋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身体很难受,心却觉得无比温暖。
原来被人这样捧着、护着、紧张着、心疼着……是这种感觉。
是前世的江桅(江怜秋)无法拥有的。
系统的浮屏自动弹出提示,系统来不及屏蔽那几个词语,却没办法。
系统内心:[完蛋忘屏蔽了!!!!]
[躯体化发作……已监测]
[归墟力量:无意识觉醒·轻微]
[已被裴知璟执妄无意识稳定,无危险]
[裴知璟好感度 +45!当前:900,将要破1000好感度??:.??ヽ(*????`)????.:??]
[江槐好感度 +35!]
[世界线稳定度:大幅上升]
[警告:归墟与执妄共鸣度升高……]
江怜秋微微睁眼,看向掌心。
那丝暗紫光已经淡去,只剩一片微凉。
他轻声问:[刚才是什么?]
系统不再隐瞒,小声道:[……是宿主本来的样子。]
江怜秋没有力气再问。
系统又轻声道:[宿主可从系统商店购买药物缓解。]
他靠在椅背上,被两人守着,暖意在心口慢慢散开,压过了躯体的不适。
[不用。]
系统没在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江怜秋。
裴知璟轻轻替他揉着微凉的指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江槐乖乖守在一旁,眼神黏在他脸上,半步不离。
办公室安静,温柔,安稳。
没有任务,没有争吵,没有修罗场。
只有心疼,只有陪伴,只有不离不弃。
江怜秋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事了。”
裴知璟低声:“再歇会儿。”
江槐轻声:“我陪着哥哥。”
长夜温柔,深渊安睡。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江怜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稍稍缓过一些。躯体化的闷痛慢慢退去,只剩下一身虚软的疲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裴知璟一直蹲在他身边,掌心稳稳裹着他的手,温度温热,力道轻而稳,一点点把暖意渡给他。他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眼底的慌乱渐渐沉淀成深沉的温柔。
江槐坐在另一侧的沙发边,手肘撑着膝盖,指尖轻轻碰着江怜秋的袖口,眼神黏在他脸上,一瞬不瞬。平日里的阴柔、偏执、争闹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近乎笨拙的心疼。
他不敢闹,不敢抢,不敢争。
算了。
就算裴知璟没有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只要哥哥好好的,怎样都可以。
系统轻轻飘在半空,声音小小的:
[躯体化症状持续减弱……]
[归墟能量已完全沉睡……]
[执妄稳定共鸣中……]
[世界线安全……]
江怜秋缓缓睁开眼,眸色浅淡,带着刚缓过来的虚软。
一抬眼,就撞上两道专注得近乎虔诚的目光。
江怜秋微微一顿,心头轻轻一软。
“我真的没事了,”他声音轻缓,带着一点哑,“你们不用这样守着。”
裴知璟指尖微紧,低声道:“我守着,放心。”
江槐立刻点头,声音软软的:“哥哥在哪,我在哪。”
江怜秋看着两人固执又温顺的样子,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再赶。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皮肤时,依旧微凉。
裴知璟立刻注意到,声音放得更柔:“要不要躺一会儿?沙发软,我抱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