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声控灯随着江怜秋的脚步一亮一灭,他每走一步,骨髓里的钝痛就跟着翻涌一次,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刚才在休息室里的狼狈。
他是事务所所长,不是围着裴知璟打转的菟丝花。
刚才那一吻,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挑衅,是被戳中痛处后的破罐破摔,此刻冷静下来,只觉得生理性反胃到了极致。
系统还在不知死活地刷屏:
[宿主宿主!好感度+200!当前总好感度260!距离目标2000又近一大步!]
江怜秋脚步一顿,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闭嘴。”
他是直男。
笔直的那种。
别说喜欢裴知璟,刚才那个吻已经算得上是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结果系统告诉他——这都能加好感?
江怜秋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裴知璟这个人,比事务所里最凶的怨鬼还要难搞。
[啊啊啊啊烦!]
以前的“江怜秋”暗恋裴知璟,姿态卑微,事事迁就,裴知璟冷眼相待,厌恶至极。
现在他接手这具身体,摆明了态度疏远、放弃、甚至针锋相对,这人反倒像被勾起了兴致,步步紧逼,还莫名其妙涨好感。
这人神经病吧。
[宿主,根据系统分析,裴知璟的好感触发点为:反差感、挑衅欲、上下级禁忌感、以及……您的脆弱感。]
“脆弱?”江怜秋无语嗤笑一声,指尖抚过脖颈上还残留着齿痕的地方,冷意刺骨,“我看他是有病。”
[病得不轻的那种!]
他绝不会再给裴知璟半分可乘之机。
他是所长,裴知璟是下属,上下级界限必须划清。
至于攻略任务……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靠公事公办刷分,绝不再用这种恶心自己的方式。
休息室里。
裴知璟还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蹭过肩头上的齿痕,不算重,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底那片沉寂的地方莫名发烫。
他是下属,江怜秋是他的所长。
以往的江怜秋,温和、隐忍,对他好得毫无底线,那种近乎讨好的在意,只让他觉得厌烦不适,只想划清界限。
可现在这个。
会冷着脸怼他,会藏着一身秘密,会在被追问时恼羞成怒地挑衅,甚至敢强吻他,吻完又一脸嫌恶地推开,直白地告诉他——我放弃你了。
反常,刺眼,又让人挪不开眼。
裴知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眸色深暗。
他明明应该厌恶这种逾越上下级的举动,厌恶江怜秋身上那股捉摸不透的危险,可方才指尖触到他后颈的细腻、怀里轻得吓人的重量、还有他苍白脆弱却硬撑的模样,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更让他在意的是——
躯体化症状。
查不出的身份。
前后判若两人的性情。
江怜秋身上的秘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裴知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薄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放弃?
身为所长,就可以对下属做出这种事之后,一句“放弃”就一笔勾销?
更何况,他裴知璟的注意力,从来不是对方想收就能收的。
他转身走出休息室,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江怜秋身上淡淡的、带着药味的气息。
裴知璟眸底暗光流转。
跑不了的。
十分钟后,所长办公室。
江怜秋反锁了门,将自己摔进宽大的办公椅里,躯体化的疼痛卷土重来,小腿细微抽搐,红疹又悄悄爬上了手腕。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忍。
不能被任何人看见,尤其是裴知璟。
系统小声提醒:【宿主,您的身体指标在下降,建议立刻休息,否则下次发作会更严重……】
“不用你管。”江怜秋闭着眼,声音疲惫却强硬,“把攻略规则重新念一遍。”
【目标:裴知璟;总好感度上限2000;当前260;触发方式不限,但宿主您是直男,系统不建议您使用亲密行为刷分,会引发强烈精神不适!】
江怜秋总算觉得这系统还有点用。
他要的是完成任务,不是出卖自己。
裴知璟是下属,他是所长,最好的刷分方式,从来都不是什么情情爱爱。
而是能力、信任、上下级的绝对认可。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铃声尖锐,划破安静。
江怜秋皱眉接起,语气恢复了所长该有的冷淡威严:“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裴知璟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所长,刚才的事,不算完。”
江怜秋脸色一沉:“裴知璟,注意你的身份。”
“我很清楚。”裴知璟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压迫感,“但所长先对下属动手动脚,甚至……主动亲吻,按所里规矩,不该给个说法?”
江怜秋气得指尖发抖。
明明是他被逼的,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他压下怒火,公事公办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冷硬:
“第一,刚才是意外冲突,我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第二,上下级界限,我希望你牢牢记住。
第三,从现在起,回归工作,私事一概不谈。”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我是直男,对你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裴知璟一声极轻的笑,意味不明:
“是吗。”
“那我拭目以待,所长。”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江怜秋握着听筒,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