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其实比宋屿知道的要早得多。
池妄假期那次回家前,他母亲就已经从某种渠道——或许是一封匿名邮件,或许是某个路过的老师的只言片语,得知了自己儿子在学校和一个男生走得极近。
她没声张。
只是那股压在池妄身上的气场,一天比一天冷。
直到学期末,池妄的航班敲定。
她提着行李,径直去了学校。
那天下午,阳光很晒,教务处的走廊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池妄的母亲站在宋屿班级门口,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指着宋屿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你?”
“把我儿子带歪了?”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他?”
“同性恋是什么垃圾癖好,你也敢碰?”
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过宋屿的耳膜,也刮过全校同学的视线。
宋屿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嬉皮笑脸。
他垂着眼,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辩解无用。
她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发泄口,一个能把所有不幸归咎于人的理由。
最终,教务处通知了宋屿的家长。
宋屿的父母赶来学校时,天色已经黄昏。
他们来得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礼貌地向池妄的母亲道歉,然后带走了宋屿。
回家的车上,车厢里死寂了一路。
直到进了书房,宋屿的父亲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骂他,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眼神沉稳而坚定。
“宋屿,”
“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性取向不同,仅此而已,没有对错,更不是病。”
宋屿的母亲也走了进来,递给他一杯温水,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都是我们的儿子。”
“池妄那孩子,我们也见过,是个好孩子。”
“他妈妈太固执,我们管不了,但你要记住,你没有错。”
那一夜,宋屿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不是全世界都在反对他。
原来还有人,站在他这边。
可这份温暖,却因为池妄的即将离开,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飞往异国的航班上。
飞机颠簸着升入云层,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变成了无边无际的云海。
池妄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全带系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他母亲坐在旁边,脸色淡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忽然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谈起自己的事。
“我年轻的时候,你外公反对我和你爸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池妄心上。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一无所有也没关系。”
“后来结婚了,他有钱,我们家也体面,别人都羡慕我。”
“再然后,他出轨了。”
池妄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从未听过这些。
母亲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出轨,我闹过,我哭过,我想过离婚。”
“可我舍不得,我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