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夜色里狂奔,车灯划破连绵的黑暗,宋屿靠在椅背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里那张藏得最深的照片——是天台之上,池妄低头做题,他偷偷拍的侧影,阳光落在睫毛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不敢去想池妄现在正经历什么,不敢去想那个总是清冷安静、只会在他面前耳尖发红的少年,被家人逼迫、被锁在房间里、被否定所有喜欢时,该有多绝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入池妄家所在的城区。
宋屿凭着记忆里池妄偶尔提起的小区名字,一路打听,疯了一样穿梭在楼栋之间,晚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池妄,立刻,马上。
他问了保安,问了路人,问了一栋又一栋楼的住户,可池妄的名字像被刻意抹去一般,无人知晓。
小区那么大,夜色那么深,他像一粒掉进大海的沙,连一点方向都抓不住。
他仰头望着密密麻麻的窗户,每一盏亮着的灯都像希望,可每一盏,都不是池妄。
他站在陌生的街道中央,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拨打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女声,重复着他最不想听的回答。
微信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早已是灰色的删除痕迹。
他连池妄被关在哪一层、哪一扇门后,都不知道。
深夜的风越来越冷,吹得他浑身发抖,心底那股横冲直撞的勇气,一点点被无力感吞噬。
他不能报警,不能声张,更不能闯进任何一户人家。
他能做的,只有站在黑暗里,徒劳地喊着那个名字,直到嗓子发哑,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没有回应。
没有身影。
没有一丝池妄存在过的痕迹。
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凌晨的雾气漫上街道,宋屿才终于撑不住,缓缓垂下肩。
他找不到池妄。
他真的找不到。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把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彻底击垮。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困住池妄的城区,转身,重新拦了一辆回程的出租车,麻木地坐了进去。